第88章 破釜沉舟！砸碎红海的短视饭碗

“砸碎这个低端饭碗？”

老李猛地从太师椅上蹦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在青砖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瞪大了眼睛，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满脸的不可置信。

“贺厂长，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咱们好不容易在四九城里站稳了脚跟，随身听这条流水线现在每天都能往回赚大把的钞票。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您现在说砸就砸，咱们几千号工人明天吃什么去？”

老李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

站在一旁的赵主任也赶紧上前帮腔。他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语气里透着焦灼：“厂长，老李说得对啊。苏家现在用洋货压咱们，咱们完全可以去南方弄散件，自己组装音响跟他们拼价格！只要咱们的音响做得够大、声音够响，价格再便宜一半，老百姓肯定还是买咱们的账。咱们犯不上自断后路啊！”

刀疤脸站在门边，虽然没有吭声，但粗重的喘息声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憋屈。在他看来，有钱不赚王八蛋，凭什么苏家一施压，他们就要主动退让？

整个正房里充斥着焦躁与不安的情绪。这帮跟着贺惊蛰一路打拼过来的骨干，此刻都被眼前的暴利蒙蔽了双眼，也被苏家的降维打击吓乱了阵脚。

贺惊蛰端坐在主位上，深邃的目光犹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冷冷地扫过面前这群慌乱的下属。

他手里捏着那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茶缸。

“砰！”

没有任何预兆，贺惊蛰手臂猛地发力，将手里的搪瓷茶缸狠狠地砸在青砖地面上。

一声炸裂的巨响在屋内轰然回荡。白色的搪瓷碎片四下飞溅，滚烫的热水混杂着茶叶末泼洒了一地。

屋子里的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房间。老李和赵主任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贺惊蛰缓缓站起身。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昏黄的灯泡下，投射出一道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去南方拉散件？搞组装拼价格？”

贺惊蛰的声音低沉而冷酷，没有夹杂任何愤怒，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清醒。

“你们真以为，靠着几块拼凑起来的木头板子和劣质喇叭，就能在这四九城里称王称霸了？我今天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组合音响根本没有任何技术壁垒！那是一条死路！”

贺惊蛰大步走到八仙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炬地盯着老李。

“今天我们去南方拉散件，明天全京城的个体户就都能去拉。不出半年，整个市场就会烂大街。到时候大家为了抢饭碗，只能拼命地降价，把所有的利润全贴进去。那就是一片血海！我们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现金流，就会被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烂摊子活活耗死！”

一番话，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在了老李等人的脑袋上。

八十年代初的商业环境里，无数企业就是死在了这种毫无壁垒的跟风倒卖和低端组装上。贺惊蛰作为跨越时代的重工寡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短视行为的致命后果。

老李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