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阶层霸凌！惊蛰遭遇时代天花板

什刹海四合院的正房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宽大的八仙桌上，烟灰缸里早就塞满了大前门香烟的烟头。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在屋子里弥漫，老李手里拿着一张当天的《京城晚报》，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帮孙子太阴损了！他们这是指着咱们的鼻子骂大街啊！”

老李气得满脸通红，猛地将报纸拍在桌面上。

报纸最显眼的副刊版面上，赫然印着一篇整版文章。标题写得十分露骨：《进口组合音响：八十年代成功人士的家庭标配》。文章里不仅大肆吹捧东洋音响的奢华，还在字里行间疯狂踩踏随身听，将其贬低为“街溜子和穷学生的廉价玩具”，甚至暗指经常戴耳机有损听力，是不入流的做派。

这就是百年门阀的底蕴和手段。苏振邦根本不跟你正面打价格战，他直接利用手里的话语权和进口洋货的稀缺性，强行在京城老百姓的心里建立起一条残酷的阶层鄙视链。

在这种铺天盖地的阶层霸凌下，风向瞬间就变了。

老财务拿着算盘，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贺厂长，今天下午王府井和西单的三个大经销商，全都打电话要求暂缓发货。他们说现在那些手里有钱的高端客户，全都跑去苏家百货看洋货和那个能滴滴响的寻呼机了。咱们的随身听，今天一天的出货量直接腰斩！”

刀疤脸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脚边的木板凳。

“干！苏家不就是弄了几台破洋机器来装大爷吗！贺爷，您发句话，我今晚就带着安保队的兄弟们，去把他们一楼的展柜全给砸了！我看他们明天还拿什么卖！”

“你给我老实坐下！”老李瞪了刀疤脸一眼，“这四九城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吗？你前脚刚砸，后脚咱们的厂子就得被查封！”

刀疤脸憋屈地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厂里刚提拔上来的主管销售的赵主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建议。

“贺厂长，咱们现在的产量这么大，货要是全压在仓库里，资金链很容易出问题。要不然咱们降价吧？把随身听的价格直接砍到八十块钱，先保住底层的销量再说。”

“降价有个屁用！”老李当场反驳，他也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现在老百姓是觉得随身听跌份儿，你越降价，人家越觉得这是穷人用的便宜货。咱们必须得有拿得出手的硬通货，才能把面子和场子一起找回来！”

老李凑到贺惊蛰面前，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贺厂长，我认识几个常年跑羊城的倒爷。南方那边现在到处都是走私进来的东洋电器散件。咱们只要凑一笔钱，派车去南方拉一批组合音响的电子板和功放管回来。咱们无线电厂有机床有工人，完全可以自己打木头箱子，自己组装大型音响！”

老李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苏家的全进口音响卖五千块，咱们自己组装的只要外壳做得漂亮点，卖两千块绝对有人抢着要！咱们就用这种组装货，跟苏家结结实实地打一场价格战！咱们直接砸烂他们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