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农村包围城市，国产手机集结号

“我有一个提议。”张折把语速放慢，“在座所有出海的手机厂商，结成价格联盟。国内市场各凭本事，爱怎么打怎么打。但产品出了国门，统一定价。每个目标市场根据当地消费水平和竞品价格，定一个最低出口价。所有人遵守，谁也不许往下破。”

底下嗡嗡响。

金立的老板第一个发问：“统一定价听着好，怎么执行？我遵守了，隔壁老王不遵守，他低价抢单我怎么办？”

“违反定价的企业，指南针的海外渠道不再对其开放。你想用我的律师、代理商、广告渠道，就守规矩。不想守也行——自己出去做，没人拦你。”

这句话分量很重。在座所有人都清楚，离开指南针这套体系，大部分企业的出海计划根本无从谈起。

波导副总追问：“定价以什么为基准？”

“当地同配置竞品零售价，打八五折到九折。比竞品便宜，但不会便宜太多。留出利润——你赚钱，经销商赚钱，渠道赚钱，大家都有动力推。你把价格压到骨头里，经销商懒得碰你的货，因为卖别的牌子赚得更多。”

tcl的人抬头：“那怎么做差异化？大家都用同一个芯片，功能差不多，外观也差不多——消费者凭什么选我？”

张折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芯片是底座，大家一样没问题。差异化在芯片之外。”

他掰着手指。

“第一，外壳。同样的芯片同样的屏，外壳好看就多卖一百块。看看诺基亚，同一年出十几款手机，内部没多大差别，就是壳不一样，款款卖。”

“第二，看你发哪个市场。非洲、东南亚、南亚，用户最在乎什么？电池。一块电池用三天跟用一天是两回事。基建差的地方充电不方便，你做两千毫安，别人一千五，你就赢了。还有双卡双待——当地运营商多，资费复杂，很多人揣两三张sim卡。你做个三卡三待，在非洲市场直接封神。”

后排胖老板坐直了。他的厂在东莞，改模具换电池这种活儿最拿手。

“第三，女性市场。”张折扫了一眼底下，cect一个中年女老板举了下手。“前置摄像头，现在几乎没人做。女性用户拍照不是拍风景，是拍自己。你把前摄加上，再调一套皮肤美化算法，闪点芯片跑得动。这个卖点在东亚和东南亚女性市场，能多卖百分之二十。”

女老板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第四，音乐手机。大喇叭，外放做好，预装本地音乐。印度和非洲的用户很多人没有耳机，手机就是随身音箱。外放做好了，就是卖点。”

张折切回全球地图。

“总结。芯片我提供，渠道我打通，法律合规我兜底，广告投放我帮忙对接。你们做三件事——设计产品、控制成本、守住价格底线。出了国门，统一口径，统一价格，统一形象。”

他顿了一下。

“咱们不是去国外倾销垃圾的。咱们是去做生意的。做生意就要挣钱，你挣到钱了产品才能一直做下去。赔本赚吆喝那套，出了国门别给所有中国品牌丢人。”

底下有人拍了两下手。然后掌声散开来，不是礼节性的，是真觉得说到了点子上。

接下来两小时分组讨论。赵启明按目标市场分了四组——东南亚、南亚、非洲和中东、拉美。每组配指南针一个海外业务经理，现场解答。

非洲组出了个小插曲。穿人字拖的胖老板翻开公文包，掏出六台手机一字排开。出厂价从十二美金到三十五美金。最便宜那台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塑料壳薄得透光，但确实能用。

“这种，能卖非洲不？”他指着十二美金那台。

指南针的非洲业务经理看了看：“能卖。加个手电筒。非洲很多地方晚上没路灯，手机带手电筒是刚需，成本加不了多少。”

胖老板把手机翻过来——确实没有led灯。他掏出笔在公文包封面上写了个“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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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持续到下午四点。

所有人回到大会议室，张折做总结。

“大方向定了。成立一个联合组织，暂定'中国移动通讯设备商业联合会'。职能三个：制定执行出口价格下限、协调目标市场分工避免自己人打自己人、对接指南针海外渠道资源。今天先签意向书，章程下个月出。”

没人反对。

一线品牌签得最快。波导、tcl、夏新、康佳、中兴，笔都不带犹豫的。二线品牌跟着签了。山寨机厂商里有几个迟疑了一下——习惯单打独斗，不适应组织纪律——但看一线全签了，也老老实实落了笔。

胖老板签完名，凑到赵启明耳朵边：“赵总，通道费能不能先赊着，等货卖出去了再付？”

赵启明没忍住笑了。

最后一个签意向书的人让不少人意外。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深蓝色夹克，自始至终坐在靠窗角落，全程没说一句话，只在笔记本上不停地记。

他签完名，把笔放下。

“企业名称”一栏写的是——花维技术有限公司。

赵启明收到这份意向书多看了一眼。花维目前的手机业务主要是给运营商做定制机和贴牌机，自有品牌几乎没存在感。但这家公司在通信设备行业的名字已经够响了，基站设备卖到全球几十个国家。

他们来参加手机出海的会，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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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向书收齐，张折没急着走。

“最后给大家透个底。”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明年闪点芯片出二代，入门级z301，中端z601，旗舰z801。性能大幅提升。z601跑zos的流畅度，不输诺基亚现在最好的机器。”

底下嗡的一声。

张折抬了抬手。

“除了性能之外，二代芯片还有一个惊喜。今天不细说，明年发布的时候各位第一时间知道。就一句——这个惊喜出来之后，诺基亚的优势会被砍掉一大截。”

“什么惊喜？”“张总你这是吊人胃口啊——”

张折没再多说。

会散了。六十七家企业的人陆续离场。有人在走廊交换名片，有人在电梯口打电话汇报。胖老板走得最快，出大楼就钻进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赶回东莞，今晚就让工程师在那台十二美金的手机背面加一颗led灯。

赵启明把意向书整理好，抱进张折办公室。

“六十七家，一家没落。”

张折翻了翻，翻到花维那张停了一下。

“你觉得花维来这个会图什么？”赵启明问。

张折把文件放进抽屉，没有正面回答。

“他们不缺海外渠道，通信设备卖遍全世界了，经销商体系比我们还全。”

赵启明等着下文。

张折只说了两个字：“芯片。”

然后站起来关了台灯，走到门口。

“联合会章程尽快拟出来。价格联盟这东西签字容易执行难，得有罚则，得有监督机制，别搞成一纸空文。”

“明白。”

张折已经走出门了，又回过头来。

“还有件事。你回头问一下小艾——触控屏驱动的适配进度，到哪了。”

赵启明张了张嘴。

触控屏？

张折没再解释，走了。走廊的感应灯依次亮起来。赵启明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那一摞意向书。

触控屏。闪点二代。惊喜。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最上面那张——花维技术有限公司。

明年的手机市场，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