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席卷全球与专利布局

意向书签完不到两周，第一批动作快的厂家就把样机送到了指南针深圳总部。

赵启明的办公桌上摆了一排——金立送来三款，天语两款，那个穿人字拖的胖老板最猛，一口气寄了七台，从四十二美金到八十美金，高中低全覆盖。最便宜那台的背面果然焊上了一颗led灯珠，亮度不算高，但黑灯瞎火里照个路绰绰有余。

赵启明把胖老板那台最便宜的翻来覆去看了看，拨了张折的内线。

“东莞那个做四十二美金机器的厂，姓什么来着？”

“老汪。汪德胜。怎么了？”

“他那个加了led灯的版本，出厂价报了多少？”

“四十三块二。”

“手电筒成本才一块二？”

“批量采购的白光led一颗三分钱，加个简单的驱动电路，pcb上多走一条线，模具改一刀——他那个厂一天出货两万台，均摊下来就是这个数。”

赵启明把手机放下。一块二的成本，到了非洲零售端能多卖两三美金。这帮华强北的人，成本控制的本事是刻在骨头里的。

真正让事情加速的是zos。

闪点芯片搭载的zos操作系统，出厂就内置了三十四种语言包。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阿拉伯语不用说，连斯瓦希里语、孟加拉语、乌尔都语、越南语这些小语种都做了完整适配。用户开机选语言，界面立刻切换，输入法跟着变，连系统提示音都换成对应语种的语音——这套东西小艾在系统底层就做好了，厂家不需要额外开发，拿来直接用。

这一点在后来被证明是杀手锏。

诺基亚的symbian系统当然也支持多语言，但很多小语种的本地化质量参差不齐，输入法体验尤其糟糕。阿拉伯语从右往左书写的适配，诺基亚到2005年底还有不少界面显示错位的问题。zos没有。小艾在设计之初就把rtl文字排版引擎写进了底层渲染模块，阿拉伯语、希伯来语、乌尔都语全部原生支持，不存在错位。

十一月中旬，第一批出海产品正式铺货。

东南亚先动。指南针在泰国、印尼、越南、菲律宾的游戏代理商，本来干的活是往网吧和零售店铺货卖游戏光盘。现在多了一项业务——帮中国手机品牌谈零售渠道。

这帮人在当地经营多年，跟商场管理方、电信运营商、街边数码店老板全有交情。铺渠道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难的是说服经销商接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品牌。

指南针的运营部专门做了一套标准化的经销商说明材料，中英文双语，附带产品对比表。表格做得很直白——同价位段，闪点芯片机型的待机时长、屏幕尺寸、功能配置，跟诺基亚和三星的对应机型逐项比较。能赢的项目加粗标红，不如人家的也老实写上。

陈可看了初稿，给赵启明打电话：“对比表里把我们不如人家的地方也写上了？”

“张总的意思。”

“为什么？”

“他原话是——经销商不是傻子，你把缺点藏着掖着，人家自己一试就知道。不如摆出来，显得实在。缺点是明牌，优势也是明牌，让人家自己算账。”

陈可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事实证明这个策略管用。泰国曼谷的一个大型数码卖场经理后来跟指南针的当地代理说了句话——“你们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推销材料里主动写自己缺点的中国公司。光凭这个，我愿意给你们一排柜台试试。”

试的结果是，第一个月卖了一千四百台。第二个月两千八。

不只是东南亚。

南亚市场的突破口在印度。指南针在孟买的合作律所帮七家中国厂商完成了bis认证——这是印度电子产品市场准入的必要资质，流程繁琐，材料要求严格，很多中国厂商以前就是卡在这一步上。律所的负责人是个在印度执业二十年的老律师，跟标准局的官员很熟，七家的认证同时推进，三个月内全部拿下。

非洲的打法更野。

指南针在尼日利亚拉各斯的代理商叫emeka，一个精瘦的约鲁巴人，做了八年游戏碟片批发生意。接到指南针的通知让他帮忙铺手机渠道的时候，emeka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分钟，然后问了一个问题：“手机有手电筒吗？”

“有。”

“fm收音机呢？”

“有。”

“喇叭够不够响？”

“两个喇叭，外放声音比诺基亚大一倍。”

emeka说：“行了，别的我不用看了。你告诉我多少钱一台。”

拉各斯第一批到货三万台，两周卖光。追加订单五万台，一个月清完。emeka从拉各斯往北铺到阿布贾，再往南铺到哈科特港。三个月之内，他手底下的分销网络从尼日利亚延伸到了加纳和喀麦隆。

汪德胜——就是那个穿人字拖的胖老板——在非洲市场卖疯了。他那个加了手电筒的十三块二出厂价机型，零售价定在二十九美金，比诺基亚最便宜的机型低了百分之十五左右。但关键不是价格，是电池。汪德胜听了张折那天说的话，回去直接把电池容量从一千毫安时加到了两千二百毫安时。成本多了不到两美金，但待机时间从三天拉到了七天。

七天。在非洲很多地方，充一次电要走半小时去集市上找有发电机的商铺，付费充电。七天充一次和三天充一次，差别不是数字上的两倍多——是生活质量的改变。

emeka后来在给赵启明的邮件里写了一句话：“你们那个胖子老板的手机，在我这边有个外号叫'一周机'。客人来了不问品牌，就说要那个能用一周的。”

拉美市场走的是另一条路。巴西的税率出了名的高，电子产品进口关税加上各种地方税，到岸价能翻一番。指南针的巴西律所给出的建议是——在马瑙斯自由贸易区设组装厂。零部件进口免税，在当地完成组装就算“巴西制造”，可以享受一系列税收优惠。

波导和tcl动作最快，各自跟马瑙斯当地的代工厂签了合作协议。零部件从深圳发货，到马瑙斯组装贴标，再发往巴西全国。这条路线走通之后，金立和天语跟着进了。

四个月时间，从意向书签订到全球铺货，速度快得让业内侧目。

不过张折做了一件事，让很多人没想到。

部分定位最低端市场的机型，张折没有要求必须使用闪点芯片。

有些国家的消费者预算极低，五六十美金已经是上限。这个价位用闪点芯片虽然可以，但成本上不占优势。岛上联发科的mtk方案更便宜，芯片加基带加射频一套下来比闪点低百分之二十。

换做别人，可能会咬牙亏本也要坚持用自家芯片。张折没有。

他让小艾专门为mtk芯片做了一版zos的移植。这个移植版砍掉了一些高级功能——3d图形渲染不支持了，应用商店也做了精简——但核心的操作流畅度、多语言支持、基础应用体验全部保留。

史文龙知道这件事以后，专门跑来找张折。

“你给mtk做zos适配？那不是帮竞争对手推广？”

“mtk是芯片竞争对手，不是系统竞争对手。”张折头都没抬，“我要的是zos的装机量。一台手机用闪点芯片还是mtk芯片，对用户来说无所谓。但他用的是zos还是诺基亚的symbian，这个有所谓。”

“你是想——”

“今天全球有多少人用zos，明天就有多少开发者愿意为zos写应用。开发者多了，应用丰富了，用户更离不开zos。等闪点二代出来，性能和成本都上去了，这些用户自然会跟着升级。”

史文龙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所以mtk方案的手机也装zos，等于帮你免费培养用户习惯。”

“免费？我收操作系统授权费的。每台mtk机器预装zos，厂家交三毛钱。”

“三毛钱也叫授权费？”

“一亿台就是三千万。两亿台六千万。量大了什么都是钱。而且这三毛钱不是重点——重点是，全世界的消费者打开手机看到的都是zos的界面。品牌认知。这个东西花多少广告费都买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