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见义勇为的大爷

正月十六的县城，虽然没了那种震天响的鞭炮动静，但这股子过年的余温还没散尽。街面上的积雪混着鞭炮红纸屑，像是一条铺着碎红花的灰白地毯。

李默赶着爬犁进了城，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赵四家那一带。

刚进胡同口，就看见赵四那个瘦猴似的身影正缩在墙根底下，在那儿一边跺脚一边哈气。一看见李默的爬犁，这小子眼睛立马亮了，跟安了弹簧似的窜了过来。

“哥！我就寻思你今儿个准能来！”赵四那张脸上笑开了花，上手就帮着李默拽爬犁绳子，“我都等半天了。”

“冻坏了吧？”李默跳下爬犁，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不能够，心里热乎着呢。”

进了赵家院子，趁着没人，两人先把这一爬犁的皮货卸下来稍微遮掩了一下。进屋后，赵四也没废话，直接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卷得整整齐齐的票子。

“哥，上次你留下的那些野猪肉和狍子肉，我都给出了。”赵四一脸邀功的神色，“赶上年根底下，黑市肉价涨得厉害。我没敢在咱这一片卖，特意跑了趟东边的矿区。一共卖了六百七十多块！”

李默挑了挑眉，这比他预估的五百二三十还要高出一截。这小子，确实是个做生意的料，脑子活泛，腿脚也勤快。

“原本应该更多点，但我去矿区那两趟，搭车加上请两顿饭，花了二十七块钱路费和打点费。”赵四把钱推到李默面前，“哥你点点，这是剩下的。”

李默也没客气，伸手接过钱，大略数了数。他抽出五十张大团结揣进兜里，桌上还剩下一百七十四块钱。

紧接着，他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五块的和一张一块的，加上剩下的总共一百八十块去，拍在赵四手里。

“哥，你这是干啥？之前不都说好了吗，我就赚点跑腿费……”赵四急了，要把钱退回来。

“拿着！”李默脸一板，随即语气又缓和下来，“我李默从来不亏待自己的兄弟，你等会去供销社买二斤槽子糕，再称点红糖，算是替我给你爷爷奶奶拜个晚年。老人家身体不好，这大寒天的，得补补。”

赵四愣了一下，手里紧紧攥着一百八十块钱，眼圈有点发红。一百八十块钱，在这个年头能买不少好东西了。但更让他心里发烫的，是李默这话里的意思。

人家那是真没拿他当外人，这是拿他当兄弟处呢。

“哥……我替我爷我奶谢谢你。”赵四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以后你有事尽管吩咐，我要是有一句不听的，出门就让车撞死！”

“说什么混账话呢，赶紧呸掉。”李默笑骂了一句，随即压低了声音，“对了，那个段老虎咋样了？”

提到这茬，赵四来了劲头，脸上全是幸灾乐祸：“哥，你是不知道，那孙子老惨了！听说三十晚上，不知道哪来的仇家，把他家玻璃全给砸了。大过年的，那寒风呼呼往屋里灌，一家子裹着棉被冻得直哆嗦。这还不算完，初一初二天天有人去骚扰，那是过年都没让他过消停。现在他在那一片算是彻底臭了，手底下那几个小弟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李默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离间计的后劲。那帮等着分钱的小混混，比谁都现实。一旦觉得利益受损，都不用李默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把段老虎撕碎。这下他算是彻底放心了，这颗毒瘤一时半会儿是翻不起浪花了。

从赵四家出来，李默直奔县供销社收购站。

当他把三张硝制好的黑熊皮、三十张狼皮、十四张火狐狸皮往柜台上一摆，整个收购站大厅都安静了几秒。

那收购员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原本还戴着老花镜在那儿打瞌睡，这会儿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他颤巍巍地摸着那油光水滑的熊皮，嘴里啧啧称奇：“好东西……这是真好东西啊！这毛色，这完整度，多少年没见着这么硬的货了。”

周围几个来卖兔子皮、黄鼠狼皮的散户，一个个看得眼冒绿光，满脸的震惊和羡慕。这年头，能打到这些猛兽的，那都是山里的狠角色。看着李默那一身煞气，再加上这堆凶兽皮毛，几个原本眼神乱瞟的闲汉，立马把那点歪心思给掐灭了。

算账的过程很顺利。

今年行情见涨，熊皮从去年的二十五涨到了三十一张。狼皮和狐狸皮也都能给到三十块的高价。

光是这些皮子，就卖了一千二百九十块。

李默把钱仔细地揣进贴身的最里层口袋，那种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就是底气。

走出供销社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李默只觉得神清气爽，走路都带风。

他哼着小曲儿，走向停在路边的爬犁。

刚转过街角，李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股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只见他的爬犁旁边，两个穿着喇叭裤、戴着歪帽子的年轻混混正鬼鬼祟祟地在那儿翻腾。其中一个手里正要把那坛子温雨馨特意给他准备的药酒往怀里揣。

旁边，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大爷正颤巍巍地拽着那个混混的衣袖：“小伙子，这可使不得啊！光天化日之下偷东西，还要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