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你还有心情研究?
一股灰白色雾气从裂口中飘出来,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谢无尘握剑。
“剑心被吃了。”
“退后。”
赵临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断剑横扫,剑光灰白色,夹着一股浓重的死气。
速度不算快,但角度很毒,直奔最近那个玄霄弟子的脖子。
谢无尘刚要拔剑。
他身旁有人抢先了一步。
宋清禾。
玄霄剑宗内门弟子。
一直站在队伍后方,不争不抢,不多话,甚至连呼吸都比别人轻。
之前敖青身份暴露时,她是唯一一个眼神没变的人。
此刻她脚尖点地,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半丈。身形极低,几乎是擦着石板过去的。
出剑。
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细线,从赵临持剑的手腕上划过。
断剑脱手,叮当落地。
赵临动作没停。
失去武器的右手直接以黑色的断骨为剑,刺向她咽喉。骨头的尖端比剑还锋利,上面还挂着干枯的筋膜。
宋清禾上身后仰。
后仰的同时,剑锋贴着自己右肩外侧画了个小圈。
第二剑落在赵临膝后。
筋腱断裂的声音很轻,但赵临的身体明显矮了一截。
随后第三剑从下往上,穿入后心。
三剑。
从出手到收剑,不超过半息。
没有一剑多余。
赵临身体僵在原地。
灰白色眼珠里映着剑光,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下一刻,他直挺挺倒下。
玄霄剑宗高大修士松了口气:“清禾师妹好剑——”
“别动。”
宋清禾没有收剑。
她盯着地上的尸体。剑尖悬在赵临颈椎正上方三寸处,纹丝不动。
“他还没完。”
话落。
赵临的尸体弹了起来。
后心那个剑孔里涌出灰白色雾气,雾气浓稠得不正常,顺着身体往下淌,淌到地面上还在蠕动。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脊椎反弓,膝盖朝后弯折,肩胛骨从后背顶出来,胸口那个空洞里——
伸出一只黑色手臂。
五指张开,指尖上每一根指甲都是灰白色的,指节比正常人多出一截。
手臂还在往外伸。
肩膀、肘关节、上臂,一节节从那个碗大的洞里钻出来。骨骼挤压的声音连续不断,赵临的肋骨被从内部撑开,一根接一根往外翻。
高大修士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
炎无咎也退了一步。他身后弟子退了三步。
邢乌没退。他歪着头看,面具下的眼睛亮了一下。
宋清禾手腕一抖。
剑尖震出七道残影。
七道剑光几乎同时落下。
左肩关节。右肩关节。左肘。右肘。左膝。右膝。
最后一道剑光从颈椎第三节切入。
咔咔咔咔——
赵临的四肢被拆开。
手臂朝两边飞,小腿朝后弹,胸口那只黑色手臂还在乱抓,五指在空中张合,抓到什么就往回拽。
脑袋被最后那一剑挑飞出去,砸在墙壁上,在一柄断剑的剑格上弹了一下,滚到角落里。
嘴还在开合。
灰白色雾气从断颈处涌出来,散了几息才淡下去。
这一次,他终于不动了。
长廊里安静了片刻。
苏玖打破沉默:“……所以墙上这些断剑,原来的主人是不是都……”
没人回答她。
但所有人都下意识离墙远了一些。
苏迹走过去,蹲下来。
身后炎无咎下意识想说“小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刚才这人一脚踩爆灰火眼的样子,觉得自己多余。
苏迹翻了翻尸体。
切口干净。宋清禾的剑法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准,每一剑都卡在关节缝隙里,没有一丝偏差。
皮肉的颜色和质地像晒了三年的牛皮,干透了,但没有一点僵硬的迹象。
肌肉纤维还保持着弹性,按下去会慢慢回弹。
他伸手探入胸口空洞。
里面什么都没有。
心脏没了。
丹田的位置空荡荡的,连丹田壁都被刮干净了,光滑得像被舌头舔过。
经脉里摸不到一丝灵力残留。
可四肢末端的肌肉还在轻微抽动。断开的手指还在地上一屈一伸,像在找什么东西握住。
“死而不僵。”
守墓人开口。声音从苏迹身后传来。
“它们不靠生机行动。”
苏迹从尸体胸口深处拽出一根灰白色的丝线。
丝线很细,比头发还细,但韧性惊人。他用了点力才扯断。
断口处冒出一缕灰烟,烟散了之后,丝线两端迅速干枯,缩成粉末。
“这是什么?”苏玖凑过来看。
苏迹把粉末在指尖搓了搓。
“傀线。”
守墓人补充:“剑帝墓中的死者,皆被此物牵引。丝线连着墓深处,另一端接在什么东西上,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苏迹偏头看他。
守墓人沉默了一息。
“我只守门。门里面的事,不归我管。”
这话说得很有边界感。
苏迹没追问。他站起来,把指尖的灰粉弹掉。
炎无咎走近两步,盯着地上的残肢看了一会儿,脸色不太好。
“赵临生前是天河剑派圣子,三年前他们一批人进入过这片石林,之后再没出来过,当时天河剑派还派人来找过,没找到。”
“现在找到了。”苏迹说。
炎无咎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
邢乌蹲在另一截断臂旁边,伸出手,像在感受什么。他那七个随从站在身后,整整齐齐,脑袋同时微微偏向断臂的方向。
“有意思。”邢乌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闷出来,“这具尸体被操控的方式,跟我炼的剑尸不一样。”
高大修士皱眉:“你还有心情研究?”
邢乌没理他。
谢无尘收回目光,看向长廊深处。
“赵临被操控之后出手的路数还保留着生前的剑招底子,但没有灵力驱动,全靠那根丝线提供动力。”
他顿了顿。
“如果墓里三年前进来的人都变成了这种东西——”
“那前面还有很多。”宋清禾接话,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收剑入鞘,动作干脆。
剑鞘是素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跟她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不多一分。
苏迹往前走了两步。
长廊深处,黑暗里,隐约能听到更多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