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忧鬱的乌龟,与朕不想努力的理由
  卯时三刻,太和殿。
  天还没亮透,殿內的九龙金漆长明灯將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檀香气,混合著百官袖口里那股子没睡醒的寒气,熏得人脑仁疼。
  林休瘫坐在龙椅上,眼皮像是掛了两个铅球。
  做皇帝最惨的不是批奏摺,是早起。特別是当你昨晚还在琢磨怎么把“九年义务教育”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结果脑细胞死了一堆,刚睡下没两个时辰,就被那个比闹钟还准时的太监总管王公公给嚎醒了。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王公公这一嗓子喊出了男高音的水准。
  底下,礼部尚书孙立本动了。这位老大人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官袍,手里捧著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奏疏,迈著那仿佛丈量过土地的方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林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老头今天又要开始念经了。
  “陛下,臣有本奏。”孙立本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个快七十的人,“臣连夜匯集礼部上下三十名学士之智慧,以此《大圣朝教化万民疏》,恳请陛下过目。”
  林休没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孙立本展开奏疏,开始朗读。
  起初,林休还能勉强听进去两句。什么“教化乃立国之本”,什么“效法先贤,广设私塾”。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这老头的话就像是夏天午后的蝉鸣,嗡嗡作响,催眠效果极佳。
  这一念,就是半个时辰。
  孙立本的方案其实很完美,或者说,太完美了。
  他主张在全国各州府增设官方私塾,选拔德高望重的宿儒任教,每年由国库拨银补贴贫寒学子。课程设置从《三字经》到《四书五经》,循序渐进,甚至还贴心地规划了每年的考核標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