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回家嘍1
  靳副部长看著眼前这位一机部的刘副部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老刘!你拽著我也没用啊!这是我能做主的事儿吗?这么大事,不得上面统筹?你放心,你们要的那工具机,我肯定不跟你抢,行了吧?”
  “放屁!”刘老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声音更大了,“那船上就两台工具机?
  那么多东西,好多都是我们能用上的!就给两台工具机打发叫花子呢?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清单呢?我们先对对!”
  这边还没吵完,远处又疾驰来一辆嘎斯69,“吱—”一个急剎,险险停在靳副部长的车头前。车门打开,一位头髮灰白、腿脚似乎不太利索、拄著手杖的老人,急匆匆地下来,一下车就衝著靳副部长这边喊:“老靳!靳大部长!我的种子呢?!我那种子在哪儿?!”
  靳副部长一抬头,看见来人,顿时一拍脑门,满脸无奈:“哎哟我的张老!
  张院长!您怎么亲自跑来了?这码头乱糟糟的,您这腿————”
  被称作张老的老人,正是农科院的一位副院长,他拄著拐杖,走得却不满,几步就来到近前,也顾不上跟其他人打招呼,眼睛就盯著靳副部长:“我能不来吗?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別囉嗦,快,东西在哪儿?立刻、马上给我找出来!必须保证活性和乾燥!”
  靳副部长双手一摊,苦笑道:“我的张院长哎!您看看,这两条大船,几万吨的货,还在一点点往下卸呢!这得卸到什么时候去?我哪能知道您那宝贝种子具体在哪个特角旮旯?您別急,等卸完了,清点清楚了,我第一个通知您,行不行?”
  “等卸完?等清点?”张老用手里的拐杖重重戳了几下水泥地面,发出“篤篤”的闷响,急道,“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万一保存不当,种子活性下降了,甚至坏了,这个责任谁负?你负还是我负?人呢?那个带回种子的人呢?他总知道放在哪儿了吧?”
  靳副部长眼看是走不了了,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人?人被叫去北戴河休息”了。张老,您要找,去北戴河要人唄。”
  “北戴河?”张老闻言一愣,脸上的焦急之色稍缓,转为疑惑和些许慎重,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是————有什么问题?”
  靳副部长吐出一个烟圈,摇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张老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够呛,用手指虚点了靳副部长几下,气呼呼道,“我不管那些!老靳,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抓紧!这是关乎亿万人吃饭的大事!耽误不起!我现在就住这儿不走了,什么时候找到种子,我什么时候走!”说完,真的招呼自己的司机,从车里拿下个小马扎,就在码头边上坐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卸货的吊臂。
  靳副部长看著这位倔强的老傢伙,也是哭笑不得,只能闷头抽菸。码头上,催促声、爭论声、机器声、海浪声,混杂在一起,喧囂不已。
  津门港的卸货、清点、分类的工作,比预想的还要繁琐和漫长,足足用了十天时间,才將两船货物中的重要部分分门別类,转运完。这期间,不断有各个系统的负责人闻风而来,守在海港,软磨硬泡,爭吵扯皮,就为了能给自家多爭取一点份额。靳副部长被搅得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