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相渐显

周日下午两点，城中村一家茶餐厅。

苏敬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凉了的柠檬茶。这家店开了十几年，装修老旧，地板油腻，但奶茶做得正宗，价格也便宜。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和陈则安经常来。

窗外是一条窄巷，对面是密密麻麻的出租屋，衣服晾在窗户外头，五颜六色的。有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笑声传进来，很吵。

陈则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四下张望了一下，看见苏敬言，走过来坐下。

“等多久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冲老板喊了一声，“一杯冻奶茶，少糖。”

苏敬言摇摇头：“刚到。”

陈则安看了他一眼。苏敬言穿着那件灰色的旧卫衣，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奶茶很快端上来，陈则安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苏敬言。

“你看看这个。”

苏敬言接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微信名片，头像是个红色十字架，名字写着“协和-李主任”。下面是一段聊天记录，陈则安和一个人的对话。

“我表哥帮我打听到的，”陈则安压低声音，“北京协和医院肾内科，有个专家团队，专门做尿毒症和肾移植的。这个李主任是团队的核心，手上有绿色通道，可以对接转院和肾源匹配。”

苏敬言盯着屏幕，没说话。

“我表哥说，他们团队这几年做了好几十例转院，成功率挺高。但是需要一笔启动资金，大概五十万左右，用于前期检查和绿色通道安排。还得有医院这边的人引荐，不能自己直接找过去。”

苏敬言抬起头，看着陈则安。

陈则安把手机拿回来，划了几下，又递给他。这次是一个电话号码。

“我把李主任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了。你考虑清楚，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陈则安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到时候江舒晚那边，你怎么交代？”

苏敬言看着那个电话号码，看了很久。

窗外那几个小孩还在跑，笑声一阵一阵的。隔壁桌有人在大声说话，说的是本地话，听不懂。奶茶店里的空调嗡嗡响，吹出来的风有点冷。

他把手机还给陈则安，拿起自己那杯凉透的柠檬茶，喝了一口。又苦又涩。

“不交代。”他说。

陈则安愣了一下。

苏敬言抬起头，看着窗外：“直接走。”

陈则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

晚上七点，省人民医院透析室。

苏敬言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赵慧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臂上扎着针管，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来，经过透明的管子，在透析机里转一圈，再流回去。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红色的数字跳动着。

她看着儿子，脸上带着笑。

“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妈您别动。”苏敬言把她的手放好，怕她乱动碰到针管。

赵慧兰笑着，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然后叹了口气：“又瘦了。工作再忙也要吃饭，身体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