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执子之手
海边的天还没亮，林北玄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有鸟叫声，远远的，断断续续。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他躺了很久，然后坐起来，穿上那件深蓝色的西装——苏倾城帮他挑的，袖口刚好，不长不短。
他走出房间，猎豹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
“老大，走吧。”
林北玄点了点头，走到诊室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沈若棠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了，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她看着林北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妈，走吧。”林北玄说。
沈若棠点了点头，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
三个人上了车。猎豹开车，林北玄和沈若棠坐在后座。车子驶出巷口，上了主路。天刚蒙蒙亮，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紧张吗？”沈若棠问。
“不紧张。”
“骗人。”
林北玄没说话。沈若棠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海边。天已经亮了，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海面染成金色。白色帐篷已经撑起来了，蓝色桌布在海风中轻轻飘动。栈道上铺着红毯，两边是鲜花——百合、玫瑰、满天星，花瓣上还有露珠。
工作人员在忙碌着，摆椅子、放餐具、调试音响。猎豹下了车，走到帐篷那边，跟几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回来。
“老大，一切正常。”
“那三个人呢？”
“还在旅馆。书生盯着，没动。”
林北玄点了点头。他下了车，站在栈桥边，看着远处的海面。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的声音。海风吹着他的衣角，凉凉的。
沈若棠站在他身边。“北玄。”
“嗯。”
“你父亲如果今天在，一定会很高兴。”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上午八点半，嘉宾开始陆续来了。
周鸿远第一个到，身边跟着一位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的女士——他的夫人。他走到林北玄面前，伸出手。
“林少，恭喜。”
“周总，谢谢。这位是嫂子？”
“我太太，姓陈。”周鸿远的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方正和来了，身边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他老婆，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笑得很开心。秦婉秋一个人来的，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孙长河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他儿子孙浩宇，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过来。马国梁来了，一个人。
江采薇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套装，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林先生，恭喜。”
“江总，谢谢。”
“这是我的贺礼。”她把礼盒递过来，“一块小摆件，祝你新婚大喜。”
林北玄接过礼盒。“有心了。”
陈长山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走到林北玄面前，停下来，看了他很久。
“北玄，你今天真像你父亲。”
林北玄看着他。“陈叔，谢谢您能来。”
“我答应过你的。”陈长山把信封递过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北玄接过信封，没有打开。“陈叔，您坐。”
陈长山点了点头，走到帐篷那边去了。
猎豹走过来，低声说：“老大，赵明诚没来。他派人送了礼金和贺礼，说身体不舒服。”
林北玄看了一眼那个礼盒，没有说话。
“收着吧。”苏倾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林北玄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柳烟然来了。
她是从侧门进来的，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没有化浓妆。她的步子很快，低着头，不想被人认出来。猎豹带她走到帐篷后面，她站在那里，看着林北玄。
“哥。”
“来了？”
“来了。”
“谢谢你。”
柳烟然笑了一下。“应该的。”
她看了林北玄一眼，又看了沈若棠一眼。“阿姨好。”
沈若棠看着她。“你是柳烟然？”
“是。”
沈若棠点了点头。“谢谢你过来。”
柳烟然摇了摇头。“不用谢。哥救过我的命，我做这些，不算什么。”
九点十五分，苏国栋和王秀兰来了。王秀兰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头发烫了卷，脸上笑得像朵花。苏国栋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北玄。”苏国栋伸出手。
“爸。”
“今天，我把倾城交给你了。”
林北玄看着他。“我会对她好的。”
苏国栋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秀兰站在旁边，眼眶红了。“北玄，以前我……对不起你。”
林北玄看着她。“妈，以前的事，不提了。”
王秀兰的眼泪掉下来了，别过脸去。
九点二十五分，老首长来了。
他从一辆黑色的轿车里走下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他的步子不快，但很稳，一步一步走到林北玄面前。
“夜鹰。”
“老首长。”
“今天，你就是新郎了。”
“是。”
老首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父亲如果看到今天，一定会很欣慰。”
林北玄没说话。
老首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我给你的贺礼。不是钱，是东西。等你度完蜜月，打开看。”
林北玄接过信封，放进口袋。
“去吧。”老首长说，“别让新娘子等。”
九点三十分，音乐停了。
所有人都坐好了。白色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海风和海浪的声音。
今天的宴席分了四桌。
第一桌是主桌，坐着林北玄、苏倾城、苏国栋、王秀兰、沈若棠、老首长，六个人。
第二桌坐着周鸿远和他夫人、方正和和他老婆、秦婉秋、江采薇，六个人。
第三桌坐着猎豹、书生、铁拳、医生、老周、柳烟然，六个人。
第四桌坐着孙长河、孙浩宇、马国梁、陈长山，四个人。孙浩宇的轮椅靠在桌边，他的腿还不能走，但气色比几个月前好多了。
柳烟然走上台，接过话筒。她站在那里，海风吹着她的裙摆，她的眼睛里有光。
“今天，我哥结婚。”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唱一首歌，送给他和嫂子。”
音乐响起，是一首老歌——《最浪漫的事》。她的声音很柔，很轻，像在耳边的低语。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林北玄站在栈桥的尽头，听着那首歌。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柳烟然的时候——在金三角，她从绑匪的营地里被救出来，浑身是伤，眼睛却亮得像星星。她叫他“阿玄”，他叫她“柳小姐”。后来她叫他“哥”，他叫她“烟然”。
歌声在风中飘荡，海鸥从头顶飞过。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柳烟然唱完了。她鞠了一躬，走下台。掌声响起来，她低着头，回到座位上。
十点整，音乐换了。
是婚礼进行曲。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林北玄站在栈桥的尽头，看着红毯的另一端。
苏倾城出现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婚纱，裙摆很长，拖在栈道上，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头发盘起来了，头上戴着一顶小皇冠，水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脖子上戴着那片叶子挂件，绿光在白纱中若隐若现。手腕上戴着那只玻璃种满绿手镯，绿得像一汪水。
她的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白色玫瑰，搭配满天星。
苏国栋站在她身边，挽着她的手臂。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都很慢，很稳。
林北玄看着她，没有说话。
海风吹着她的婚纱，她的眼睛里有光。
她走到林北玄面前，停下来。
苏国栋把她的手交给林北玄。
“北玄，倾城交给你了。”
“爸，谢谢您。”
苏国栋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苏倾城看着林北玄。“我来了。”
“我知道。”
司仪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声音很沉稳。
“各位来宾，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共同见证林北玄先生和苏倾城女士的婚礼。”
“林北玄先生，你愿意娶苏倾城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她、守护她、陪伴她，直到永远吗？”
林北玄看着苏倾城。
“我愿意。”
苏倾城的眼眶红了。
“苏倾城女士，你愿意嫁给林北玄先生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守护他、陪伴他，直到永远吗？”
苏倾城看着林北玄。
“我愿意。”
“请交换戒指。”
猎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林北玄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铂金的，很简单，没有任何装饰。内圈刻着两个字——“隐龙”和“护凤”。
林北玄拿起那枚女戒，戴在苏倾城的手指上。
苏倾城拿起那枚男戒，戴在林北玄的手指上。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林北玄看着苏倾城，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
苏倾城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掌声响起来。海风很大，但掌声更大。
柳烟然在鼓掌，眼眶红了。沈若棠在鼓掌，眼泪掉下来了。老首长在鼓掌，嘴角动了一下。陈长山在鼓掌，笑得很开心。孙浩宇坐在轮椅上，也在鼓掌，脸上带着笑。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码头入口处。
车门打开，三个人走下来。
猎豹的手按在了腰间。
书生从另一侧走过来，低声说：“他们来了。”
猎豹看着那三个人。“老大知道吗？”
“知道了。他说——让他们来。”
那三个人没有走近。他们站在入口处，看着帐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