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木珠
  “你怎么知道?”
  “这红头可以啊,消息很灵通嘛!”
  “你来幸灾乐祸?”
  “我来搞点內幕。”
  这边楼道塞满了杂物。夏林南在几个破纸箱和两辆自行车之间找了个废弃的煤饼炉坐下,炉身冰凉。“我爸是配合调查,”她喘了口气说,“他没犯罪。”
  她全身发烫,头很沉,走这几步都费了不少力。程雅文把夹在腋下的海报抽出来,侧身挤进楼梯下方的狭小空间,针刺短髮擦过蜘蛛网,皱了皱眉:“呵,这儿比我住的狗窝还脏……你行不行啊?”
  夏林南的目光钉在海报上:“那是什么?”
  程雅文“嘿”了声,展开海报,因空间逼仄,动作有些拘束:“你妈妈的真跡。”
  借著楼道外渗进来的昏黄光线,夏林南辩清了——这是一张年历,不是印刷品,是手工作品,明显地从某个地方撕下,纸张泛黄,边角有小心撕扯的锯齿痕跡。
  她的目光首先被正中央的稚嫩彩笔画吸引:绿色草地、蓝色湖水,湖边一棵葱蘢的大树,树下站著三个手牵手的人。树冠和人像之间的宽阔空白处贴有一大一小两幅照片,大的那张是夏绍庭和林月荷依偎在一起的合影,小的那张是她自己,约莫五岁,额心点著红点,辫子上扎著大而明艷的红色蝴蝶结。
  “我用你妈妈的真跡换点內部消息,你爸进局子又出来,肯定有个说法,”不等夏林南看完,程雅文便卷回海报,一口做交易的语气,“这真跡,全世界独一份。”
  不知为何夏林南竟然想笑,她也真的扯了扯嘴角,没接话。有人进楼,脚步声在头顶咚咚咚扫过,震下些看不见的细尘。程雅文加码道:“这年历一般人找不著,贴在你家门后,被另外两张买来的大年历盖得严严实实。我敢说你们自己都忘了,去年搬家压根没碰。但这不是我撕的,警察撕的,他们撕下来又贴回去了,贴得很差劲,好笑吧?”
  “程雅文,”夏林南抬起沉重的眼皮,“什么时候,你对我,也要交换来交换去了?我说我爸是配合调查,我说的就是实话,你不信?你觉得我在打发你?所以人和人之间,最后都得走到这一步,对不对?绝对信任,根本不存在,对不对?”
  “不是,我——”
  “今天早上警察亲口给我说的,我爸配合调查结束了,接下来该干嘛干嘛,这次的调查不影响他。这是原话,你爱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