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村民染疫，黑炭面庞

金乌鸡的影子掠过断墙，停在古井窄缝上。赵老三盯着那道缝，风从井口吹出，带着一股陈年湿气混着说不出的浊味。他右手搭在草绳上，指节捏紧又松开。猎犬伏地不动，鼻尖贴着碎瓦，耳朵抖动。雷角羊角尖微光不灭，轻轻点地。阿禾站在玄龟甲猪身后，手指仍按在盾甲边缘，右耳后朱砂痣微微发烫。

突然，一声咳嗽从左侧传来。

极轻，像是被风吹散了一半，但确实存在。不是风声，不是木裂，是人喉咙里挤出来的动静。

赵老三抬手一压，全员静止。金乌鸡双翼一收，悄无声息滑向低空，尾羽火星调至最暗。它贴着残屋飞过，翅膀没带起一丝响动。火星扫过一间塌了半边屋顶的土屋，在角落处停住，那里蜷着一个人形，身上盖着破麻布，头歪向墙根，脸朝外。

皮肤黑如焦炭，干裂起皮，唯有一双眼白在缓慢转动，没有聚焦，也没有神采。嘴唇微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破旧风箱。

阿禾猛地抬手，指向那屋角。她指尖发颤，不是因为怕，而是那张脸让她想起什么，多年前雨夜，村外乱葬岗飘来的气味，就是这般沉闷腐浊，藏在风里，钻进肺底。

赵老三缓缓点头，左手虚挥，示意绕行。猎犬立刻贴墙潜行，鼻尖离地三寸，一路嗅探。雷角羊跟在斜后方，角尖微光逐段扫描地面震动。金乌鸡悬停屋檐上方，尾羽火星轻点两下：无活物移动，但有气息残留。

阿禾从竹篓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抖开一角，露出灰绿色粉末。她将粉撒在掌心，迎风轻扇。片刻后，她眉头锁死，抬手比划：三指并拢划过鼻梁，再指向嘴，然后手掌平推，做出“隔开”动作。最后她点了点自己胸口，又指向病患方向。

赵老三看懂了。“毒不走血，由气入肺。”他低声重复，声音几乎被风卷走。他蹲下身，用指甲刮起一小块地面黑渣，凑近鼻端。焦味更浓了，夹杂着一丝腥腐，像是烧过的羽毛混着烂叶。他放下碎块，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残屋。

另一间土炕上，伏着两个人。一个趴着，背脊凹陷；一个侧卧，手臂垂到地上。两人面部皆呈炭黑色，肤色一致，毫无例外。呼吸微弱，但节奏尚存。

这不是个例。是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