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遇老樵夫

赵老三趴在湿泥地上，铁刀横在胸前，耳朵贴着地面听动静。箭钉入树干的震颤早已停下，林子里只剩雾气流动的声音。他没动，阿禾也没动，两人都知道，只要一起身，第二支箭就会射穿脊背。

过了半晌，远处传来树枝折断的轻响，接着是脚步踩在腐叶上的窸窣声，由近及远。有人退走了，不是追兵主力，更像是探路的斥候。

赵老三缓缓抬头，视线穿过藤蔓间隙，望向那支箭。箭杆漆黑，尾羽染了青灰，是山里猎户不用的制式。他皱眉，这不像县衙的装备。

“走。”他低声道，扶着树干站起，顺手将阿禾拉起来。她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抖，但没说话，只是抓紧了竹篓带子。

两人贴着山壁前行，脚程比先前更快。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过几步。金乌鸡在他怀里忽然轻叫一声，头转向右侧山坳。赵老三顿住脚，顺着它目光看去，前方溪涧旁，蹲着个佝偻身影，背对着他们，正用一把柴刀削着什么。

那人穿着破旧褐袍，右腿明显短一截，垫着块木板，拄着根桃木拐杖。火堆旁架着酒葫芦，壶口冒着热气，酒香混着草药味，在雾中飘散。

赵老三没贸然靠近。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手指摸到腰间草绳下的铁刀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怀里的金乌鸡。

那人却先开口了，声音沙哑：“来了就别杵着，火快灭了。”

赵老三迟疑一息，拉着阿禾走上前。火堆边有块平整石头，他让阿禾坐下，自己半蹲在侧，一手仍护着鸡。

老樵夫转过头，脸上皱纹纵横，左眼浑浊，右眼却亮得吓人。他盯着金乌鸡看了很久，忽然伸手，隔着半尺虚点鸡眼。

“断龙谷是死地。”他说，“进去了，九成活不成。”

赵老三没接话。

“但谷底有处灵穴。”老樵夫收回手，从怀里掏出半块木牌，扔过来。赵老三接住，木牌粗糙，刻着一道弯曲的羊角纹，背面有烧焦的痕迹。

“持此牌可唤雷角羊。”老樵夫又灌了口酒，“它欠我一份人情。”

赵老三低头看木牌，脑中忽然响起提示音：【检测到灵兽契约物，是否绑定？】

他没急着回应系统，而是把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问：“为什么帮我？”

老樵夫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你不也救过鸡？”

赵老三沉默。这话戳中了他心里最深的地方。当初那只病鸡奄奄一息，村里人都说该炖汤，他偏不肯杀，宁愿自己饿着。如今这鸡成了二阶灵禽，别人眼中的妖物，他仍当它是家人。

“灵穴在哪？”他问。

“谷底寒潭下。”老樵夫指着东南方向，“三重石门，最后一道要活物献祭才能开。雷角羊认主，但它不愿轻易现身。你有这块牌，它会听一句。”

“哪一句？”

“‘断角换命’。”老樵夫说完，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往前倾，拐杖都撑不住。等他缓过劲，脸色已发青。

阿禾看着他，忽然从竹篓里翻出一小包药粉，双手比划：要不要？

老樵夫摆摆手：“没用，老伤，每月十五犯一次。”他抬头看天，虽然雾重，看不见月亮，但他像是知道时辰，“今晚月亏，你们若进谷，最好赶在子时前找到入口。”

赵老三点头，收好木牌，正要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