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从洱海归来,温知予心里那片荒芜的土地,彻底被春风吹得松软起来。
她站在熟悉的别墅客厅里,看着窗外抽芽的枝叶,终于彻底下定决心。
晚饭时,她放下碗筷,抬眸看向沈聿辞,眼神清亮又坚定。
“我不想再跳舞了,以后,都不跳了。”
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彻底放下的释然。
那些伴着旋转、跳跃的时光,终究和陆时衍一起,留在了回不去的年少里。舞蹈鞋磨破的伤痛,舞台上的光影,都成了不愿再触碰的过往,她不想再靠着勉强自己,维系这份早已失去意义的热爱。
沈聿辞放下手中的餐具,语气没有半分诧异,只有全然的尊重:“好,都听你的。那你想做些什么,只要你喜欢,我都支持。”
温知予指尖轻轻抵着掌心,脑海里浮现出洱海畔那些温润的陶器,还有山间小店里,手工捏制的杯盏碗碟。
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笃定的温柔:“我想做陶瓷手作师,安安静静做陶器,不和太多人打交道,只守着泥土和窑火,做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生来性子沉静,不爱喧嚣,不喜应酬。
捏陶、拉坯、塑形、上釉、烧制,全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双手把柔软的陶泥,变成独一无二的器皿,粗糙变精致,易碎变坚韧,像极了慢慢自愈的自己。不用迎合谁,不用将就谁,每一件作品,都只忠于自己的心意。
沈聿辞当即点头,眼底满是纵容:“我来帮你安排,找一间僻静的手作工作室,设备、原料,全都按你喜欢的来。”
他没有急着给她买下偌大的陶艺馆,而是先寻了城市近郊、藏在林间的独立陶艺工作室,环境清幽,满是草木清香,没有闹市的喧嚣,只有安静的创作氛围。
彻底告别舞蹈之后,温知予彻底切断了和舞台有关的一切。
练功服收进衣柜最深处,舞鞋打包收好,那些年为舞蹈熬的夜、受过的伤、刻在骨子里的舞步,通通封存。
那是她和陆时衍少年时最久的羁绊,如今人不在了,她便再也跳不出从前的心境。
近郊安静的陶艺工作室,泥土温润,窑火温和,日子慢下来,刚好用来自愈。
初学的日子不算轻松。
揉泥、拉坯、修坯、晾晒、上釉,一遍一遍重复,废掉了无数块陶泥,指尖磨得发软,沾满细细的陶土。
她耐得住性子,沉得下心,把所有多余的情绪,都揉进冷冰冰的泥里。
沈聿辞从不多加干涉,只默默给她备好护手霜,每天傍晚准时开车等在工作室门口,安静等她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