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久不见

这样子的日子一天天过着。

好像变了什么，又好像没变。

温知予依旧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想起陆时衍，手机置顶的位置，始终为他空留。那些刻在年少骨血里的习惯，不会轻易消散，遗憾扎根心底，浅浅沉沉，未曾淡去。

但她不再整日封闭自己，不再把自己锁在无尽的悲伤里。

会主动和沈聿辞说话，会吃下他准备的三餐，会在暮色降临的时候，安静陪他坐在客厅，看窗外春来风暖，看草木慢慢抽枝发芽。

冬去春来，寒意散尽，温柔的春风席卷整座城市。

日子平淡又平缓，不疾不徐，一页页翻过。

转眼，就到了四月二十日。

这不是谁真正的生辰。

是当年孤儿院，给所有无家可归的孩子统一登记的生日。

是陆时衍的生日，也是她的。

是她和陆时衍，年少相依为命时，唯一的、共同的纪念日。

从前，他们总会凑在一起。

一块廉价的奶油蛋糕，两句简单的生日快乐，是灰暗童年里，彼此赠予对方唯一的甜。

后来长大成人，各自安稳生活，这个日子也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一年又一年，从未缺席。

唯独今年，物是人非，天人永隔。

清晨醒来的那一刻，温知予的心就沉了下去。

不需要日历提醒，不需要刻意回想，这个日期早就融进了骨血，刻进了记忆。

回国后，她刻意逃避，不敢去墓园，不敢直面他离开的事实，不敢触碰所有和他有关的回忆。

她躲在沈聿辞为她筑起的温柔港湾里，靠着旁人的陪伴，勉强撑过寒冬与新年，假装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可生日这天，所有的伪装轰然瓦解。

沈聿辞什么都知道。

他心思缜密，早就查清了她的过往，清楚四月二十日对她意味着什么，清楚这是她和陆时衍独一无二的羁绊。

早餐桌上，他一如往常，神色平和，绝口不提特殊的日子。

他安静吃饭，温柔叮嘱，刻意避开所有敏感的话题，用自己的方式，包容她今日所有的低落与失态。

一整天，别墅里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沉闷。

温知予时常失神，望着窗外漫天春色，眼底却没有半点暖意，脑海里全是年少在孤儿院的碎片。

矮墙、操场、老旧的教室、还有那个永远会护着她的少年。

傍晚时分，落日熔金，天色渐渐昏暗。

沈聿辞处理完工作，从书房走出来，看见她蜷缩在沙发角落，安静落寞，整个人像是被一层化不开的悲伤裹住。

良久，温知予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轻缓又沙哑，带着鼓起全部勇气的颤抖。

“沈聿辞。”

“我想去看看他。”

“他走了这么久，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去见过他一次。”

沈聿辞脚步一顿，眸色微动，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不情愿，更没有半点介怀。

他太懂这份执念，懂她心里压了多少愧疚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