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其实沈聿辞从未细说，但温知予隐约能察觉到，沈家上下，早已把她放进了心里。

早在沈聿辞日日守在她身边，小心翼翼护着她的时候，沈家老爷子、沈夫人就早已知晓她的存在，没有半分嫌弃她深陷过往、满心伤痕，反倒满是心疼。沈聿辞每次回老宅提起她，言语间的珍视与牵挂，藏都藏不住，沈家众人看在眼里，只盼着这个让自家公子放在心尖上的姑娘，能早点走出阴霾。

沈夫人更是多次让沈聿辞带她回老宅，说想给她炖温补的汤，想陪着她说话解闷，就连沈家小辈，都早早记住了“知予姐姐”，总缠着沈聿辞问什么时候能见到人。这份不加掩饰的偏爱与善意，温知予不是不懂，只是她还没做好全然踏入另一个热闹家族的准备，便只能暂且婉拒，而沈家也从没有半分勉强，只默默包容着她的所有迟疑。

沈聿辞动身去老宅前，千叮万嘱让留下的佣人好好照看她，三餐起居样样都要周全。可等男人的车彻底驶离别墅区，温知予便起身找到了留守的佣人，让她们收拾东西回家过年。

“一年到头都在忙着照看家里，今天是除夕，本该陪着家人团圆的，都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佣人连忙推辞，说沈先生交代过必须守着小姐，不敢离开。温知予却执意把准备好的红包和年货塞进她们手里，语气轻柔却坚定：“他那边我会去说，不会怪你们。家里有我就够了，我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你们放心回家陪父母孩子吧。”

她向来心思柔软，知道阖家团圆的日子，没人愿意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值守。过往的伤痛让她更懂陪伴的珍贵，也不愿让这些尽心照顾她的人，错过与家人相聚的时光。

拗不过她的坚持，佣人再三道谢，才收拾东西离开了。

顷刻间，偌大的别墅彻底安静下来，没了往日佣人忙碌的身影，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室静谧。

温知予没有觉得孤单，反倒松了口气。她裹着柔软的毛毯，走到阳台，晚风带着冬日清冽的气息，却不刺骨。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天边偶尔绽开零星的烟花，楼下的街道挂满红灯笼，暖黄的灯光映着皑皑薄雪，满是人间烟火气。

她没有开灯，就借着窗外的灯火，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随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置顶的那个名字赫然入目——陆时衍。

刺眼，又让她心口发涩。

那是她刻在骨血里的人，是年少时倾尽所有欢喜去奔赴的光，是即便天人相隔，也舍不得改动、舍不得下移的执念。手机里还存着为数不多的合照，是少年少女并肩站在梧桐树下，笑得眉眼弯弯，那些鲜活的过往，从来都没被抹去。

她不是不感念沈聿辞的深情，不是不懂他多年的守护与温柔，只是有些执念，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陆时衍是她青春里的全部，是猝不及防崩塌的世界，她花了四个月，勉强撑起破碎的自己，却还没勇气，把心底最特殊的位置，挪给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