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渊会上弈生死

三日后，子时，天渊。

所谓“天渊”，并非实际地名，而是人界与天界交界处的一片虚空乱流。此地法则混乱，灵气暴虐，寻常修士踏入即死，唯有修为通天或持有特殊信物者，方可短暂停留。

白璃孤身赴约。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劲装，九尾隐于虚空，只留本命法器“月华轮”悬于腰间。手中握着那枚玉牌，玉牌上的符文在接近天渊时微微发烫，似在指引方向。

穿过层层空间乱流，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白玉平台，方圆百丈，平台边缘立着九根盘龙玉柱，柱顶燃烧着幽蓝火焰，映得整片空间诡谲阴森。

平台上已有数人等候。

左首是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死气缭绕，乃鬼域“幽冥殿”殿主阴蚀。右首是名赤发巨汉，身高两丈，额生独眼，浑身肌肉如铁铸，乃魔渊“炼狱山”山主焚天。居中主位，则坐着一名青衫文士，看起来三十许人，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穿万物。

“青丘帝君，幸会。”青衫文士微笑开口，声音温润平和，“在下‘归一盟’执事，道号‘星河’。这两位是幽冥殿阴蚀殿主、炼狱山焚天山主。”

白璃目光扫过三人，心中暗惊——阴蚀与焚天皆是渡劫期大能，而那星河，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散仙级存在！归一盟竟能同时调动三界顶尖强者，其实力远超预估。

“阁下邀本君前来，所为何事？”白璃神色平静，暗中已催动月华轮，随时准备突围。

星河轻笑：“不急，先看一场戏。”

他抬手一点，虚空泛起涟漪，浮现出一幅画面——正是青丘皇宫，萧长离所在的听月亭。亭中，萧长离正与顾闲对坐弈棋，神色恬静，浑然不知自己正被人窥视。

白璃瞳孔骤缩：“你们想做什么？”

“放心，我等暂时不会动这位人皇。”星河悠然道，“只是想请帝君看明白——你拼死救下的人，此刻正与你的故人情意绵绵。而你这个救命恩人，却被晾在一边，孤身赴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蛊惑：“帝君，你为青丘殚精竭虑三百年，可曾有过一日为自己而活？你救了顾闲的心上人，损耗三百年修为，他可曾对你有过半句温言？这世间情义，不过如此。”

白璃沉默，袖中手缓缓握紧。

“加入归一盟吧。”星河的声音如魔音贯耳，“盟主承诺，事成之后，三界重定，你可为妖界之主，统御万妖，再不受人族掣肘。而顾闲……若你愿意，他可永远留在你身边。”

“若本君拒绝呢？”白璃冷冷道。

星河笑容不变，指了指画面中的萧长离：“那这位人皇陛下，恐怕活不过今夜子时。而青丘……万妖谷的裂缝，可随时彻底崩裂。”

赤裸裸的威胁。

白璃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王临终前的托付，顾闲当年仗剑而来的身影，萧长离在璇玑殿前立誓的坚定，还有青丘万千子民的脸……

许久，她睁开眼，浅金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

“本君，拒绝。”

话音未落，月华轮骤然出鞘，化作九轮明月，斩向星河！

“冥顽不灵。”星河摇头，随手一挥，九轮明月竟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阴蚀与焚天同时出手，死气与魔焰滔天而起，封死白璃所有退路！

以一敌三，绝无胜算。

但白璃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你们当真以为，本君会毫无准备而来？”

她猛然捏碎手中玉牌，玉牌炸裂的瞬间，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自虚空外斩来，劈开层层空间乱流，狠狠斩在白玉平台上！

轰——！！！

平台剧震，九根盘龙玉柱齐齐崩碎！

剑光散去，顾闲与萧长离并肩而立，身后是苏慕白率领的凌霄宗精锐，以及青丘禁军。

“抱歉，来晚了。”顾闲看向白璃，眼中有关切。

“不晚，刚好。”白璃飞身退至两人身侧，月华轮重新入手。

星河脸上第一次露出讶色：“你们怎会……”

“你的玉牌上，有追踪符。”萧长离淡淡道，“白璃帝君赴约前，已暗中传讯于朕。朕与顾先生，一路循迹而来。”

“原来如此。”星河恢复平静，抚掌笑道，“也好，省得本座一个个去找。今日便将你们一网打尽，免得日后麻烦。”

他抬手，虚空撕裂，又有三道身影踏出——一人背生六翼，圣光缭绕，乃天界“巡天使”凌霄；一人手持经卷，佛光普照，乃佛国“罗汉堂”首座慧明；最后一人，竟是个人族老者，紫袍玉带，气度威严，赫然是修真界“天机阁”阁主玄机子！

三界顶尖势力，竟有大半被归一盟渗透！

“顾闲，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爱管闲事。”凌霄俯视众人，声音冷漠如天谕，“今日，便让你这‘人间剑仙’，彻底成为历史。”

“就凭你们？”顾闲轻笑，归墟剑缓缓出鞘，“三百年前我能斩你一次，三百年后，也能斩第二次。”

大战一触即发。

萧长离拔剑，龙气与月华交织，目光扫过玄机子：“天机阁乃人间正道魁首，竟也勾结邪魔？”

玄机子叹息：“陛下，何为邪？何为魔？三界壁垒本就不该存在，万物归一，方是大道。归一盟所为，正是为了打破藩篱，重塑秩序。”

“以亿万生灵为代价的秩序，朕不要。”萧长离剑指玄机子，“今日，朕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