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林福来的婉拒

“王村长太客气了。”赵振国连忙起身，却被王永贵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赵科长您坐着！今天你们是客，更是我们村的恩人！”王永贵说着，眼圈竟然有些发红，“不瞒您说，今年这年景……村里已经大半年没见着荤腥了。孩子们饿得嗷嗷叫，大人们干活都没力气。这两头野猪……真是救命的肉啊！”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周围几个村干部也都默默点头。荒年的艰难，不是城里人能完全体会的。熊瞎子沟本就偏远贫瘠，今年又遇上旱灾，庄稼收成只有往年的六成。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村里不少人都在发愁怎么熬过这个漫长的冬季。

林福来看着碗里油汪汪的炖肉，心里却想起了红星村的家人。不知道爹娘和妹妹们这会儿在吃什么？他走之前留下的粮食和肉应该够吃一阵子，但按照娘的性子，肯定舍不得多吃，多半还是紧着几个孩子……想到这里，他暗暗决定，等安顿下来，得想办法往家里捎点东西。

“来来来，大家都动筷子！”王永贵招呼着，“锅里的肉多着呢，管够！”

随着他这一声，打谷场上的气氛彻底热闹起来。村民们排队到锅边领肉，每家每户分到一大碗炖菜和几个窝头。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拿到碗就蹲在路边，顾不得烫，用手抓着肉块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大人们则矜持些，但咀嚼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太久没沾油水了，肠胃早就渴望着这口肉味。

林福来夹起一块野猪肉放进嘴里。肉质紧实，带着野物特有的嚼劲，肥膘部分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咸香的肉汁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确实香，比家猪肉更有风味。他慢慢咀嚼着，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这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不少村民在吃肉时，都会小心翼翼地把肥肉部分先咬下来，仔细咀嚼很久，才舍得咽下去。而那些带着孩子的，则会把自己碗里的肉挑出来，偷偷塞进孩子碗里。有个年轻母亲，自己只吃了两口土豆，剩下的肉全喂给了怀里四五岁大的儿子。孩子吃得欢实，她却只是看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这一幕让林福来心里有些发酸。他想起了娘李秀兰，每次家里有点好吃的，她也是这么做的。

“怎么了福来？”赵振国注意到他的走神，轻声问道。

“没什么，”林福来收回目光，笑了笑，“就是想起我娘了。她也是，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我们兄妹。”

赵振国点点头，叹了口气：“天下父母心啊。等咱们在这边稳定了，你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

“嗯。”林福来应了一声，又夹起一块肉，这次他没有自己吃，而是起身走到旁边那桌——那里坐着几个村里的老人，碗里的肉明显比年轻人少。

“大爷，我这碗肉多，分您几块。”林福来不由分说，从自己碗里夹了几块最大的肉，放到一位牙齿都快掉光的老汉碗里。

老汉愣住了，抬头看着林福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深深的感动：“这……这怎么使得……林同志你自己吃……”

“我年轻，吃啥都行。”林福来笑着说，“您老多吃点，补补身子。”

说完，他又给另外几位老人碗里也添了肉，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