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次见面（下）

林默想起顾晨的资料，他出生在老城区，父母去世后，房子一直空着。

"会不会是顾晨？"林默说。

"不确定。"陈警官说，"但是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

林默点点头，然后说："我想见一下王芳的丈夫。"

"好。"陈警官说，"我在外面等你。"

林默走进病房，王芳的丈夫还在那里，低着头。林默走到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生。"林默说，"我是林默，心理咨询师。"

王芳的丈夫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林默。"林医生……"

"我想问你一些问题。"林默说，"关于王芳最近的状态。"

王芳的丈夫深吸了一口气，说："好。"

"你说，王芳最近接到过一个电话？"林默问。

"对。"王芳的丈夫说，"三天前，她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一直很紧张。我问过她是谁打来的，她说不知道。但是她的脸色很不好，手还在发抖。"

"电话里说了什么？"

"她没有说。"王芳的丈夫说，"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在害怕。她开始失眠，半夜惊醒，说有人在她房间里。"

有人在她房间里？

林默的心跳了一下。

"她看到那个人了吗？"

"没有。"王芳的丈夫说，"她只说是感觉。但是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曾经做过什么，让她觉得内疚的事？"

王芳的丈夫想了想，说："没有。她和我说过，她在大学的时候，和一个同学关系不好。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个同学总是躲着她。后来毕业后，他们就再也没联系过。"

关系不好？

林默想起李梦和张伟的日记，他们提到过顾晨总是躲着人，头低着。

"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林默问。

"她说叫顾晨。"王芳的丈夫说，"但是后来听说，顾晨五年前就死了。"

林默看着王芳的丈夫，说："王芳有没有提起过顾晨被霸凌的事？"

"霸凌？"王芳的丈夫皱起眉头，"没有。她说，她只是和顾晨关系不好，但是没有欺负过他。"

林默沉默了。

如果王芳没有欺负过顾晨，那为什么她会害怕？

是因为内疚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王芳最近有没有和谁见过面？"林默问。

"没有。"王芳的丈夫说，"她每天都是上班、回家，很规律。除了那个电话，没有什么异常。"

林默点点头，然后说："谢谢你的配合。"

王芳的丈夫看着林默，眼神里有很多疑问，但是他没有问。

林默走出病房，找到陈警官。"陈警官，那个座机号码的位置，查到了吗？"

"查到了。"陈警官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一个点，"在这里，老城区的一个废弃小区。"

林默看着那个点，说："我们能去一趟吗？"

"可以。"陈警官说，"但是需要申请搜查令。"

"先去看看情况。"林默说，"如果有异常，再申请搜查令。"

陈警官点点头，对年轻警察说："准备车，我们走。"

他们开车到了老城区，那里的房子都很旧，墙皮脱落，窗户破损，整个小区看起来像是个废墟。

"就是这儿。"陈警官指着一栋楼，"座机号码就在这栋楼里。"

他们走进楼道，里面很黑，灯坏了，只能用手电筒照明。楼梯的扶手生锈了，墙上有涂鸦，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林默跟着陈警官，一步一步往上走。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到了三楼，陈警官停在一扇门前，说："就是这里。"

林默看着那扇门，门是木头的，上面有裂痕，把手已经生锈了。陈警官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他再次敲门，还是没有人回应。

"看起来没人。"陈警官说。

"我们试一试门锁。"林默说。

陈警官试着转门把手，门锁开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是空的。没有家具，没有窗帘，窗户也破了，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灰尘的味道。

但是，林默注意到，地上有一些脚印。

新鲜的脚印。

"有人来过。"林默指着地上的脚印。

陈警官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说："脚印很新，应该是最近留下的。"

他们走进房间，林默环顾四周。房间很小，只有一个角落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有一部座机电话，就是拨打给王芳的那部电话。

电话旁边，有一个笔记本。

林默走过去，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2026年3月28日。王芳接到了电话，她很害怕。她说，有人在找她，但是她不知道是谁。"

林默继续翻着，看到了更多的内容。

"2026年3月29日。王芳失眠了，半夜惊醒，说有人在她房间里。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2026年3月30日。王芳说，她想起了大学时候的事。她说，她记得有一次，顾晨在暗室里，她进去之后，顾晨没有抬头，只是说'出去'。那时候，她觉得顾晨很奇怪，但是没有多想。现在想想，顾晨可能在躲着谁。"

林默翻着翻着，突然停住了。

在笔记本的最后，有一行字，字迹很工整，像是精心写下的。

"有些道歉，永远不会被听到。但是，有些人，永远会记住。"

林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