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人肉机床！大国工匠的绝对领域

二号机加工车间里，刺鼻的切削液味道还未散去。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穿着破棉袄、佝偻着背的干瘦老头。老常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机器误差的脸上，也彻底点燃了红星厂那些老手艺人骨子里的血性。

年轻的技术员小刘愣住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常……常师傅，这可是微米级的公差啊！手工锉？这可是特种合金钢，硬度高得吓人，手工怎么可能锉得平？”

老常冷冷地瞥了小刘一眼，那眼神里透着当年全国劳模的孤傲。

“大伙儿 马上 退后！”贺惊蛰没有理会小刘的质疑，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下达了清场的指令。

他太懂老一辈大国工匠的脾气了。在这个没有高精度数控机床的八十年代，真正顶尖的八级钳工，就是一台活生生的、拥有灵魂的人肉机床！

人群迅速向后退开，给老常留出了一个宽敞的作业空间。

老常走到那台老旧的苏式车床前，粗糙的大手在冰冷的铸铁台面上重重一拍。他伸手解开破旧黑棉袄的扣子，随手扔在一旁的铁架子上。里面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汗衫，干瘪却满是肌肉线条的双臂彻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将那根即将报废的曲轴毛坯从车床上卸下来，稳稳地卡在旁边那个沉重的重型台虎钳上。

“老刘，你 赶紧 把 千分表 架上！”老常头也不回，沙哑着嗓子吼道。

几个老伙计赶紧跑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一块高精度的千分表固定在曲轴的轴颈上方，表针的探头轻轻抵住那泛着金属冷光的曲轴表面。

老常站在台虎钳前，双腿微微分开，稳如泰山。

他从那个满是油污的帆布包里，挑出了一把半尺长的平口钢锉。那把锉刀的纹路已经被磨得异常锋利，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几十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吹偏了老常手里的锉刀。

老常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双手稳稳地握住锉刀的两端。

“沙——沙——沙！”

锉刀与特种合金钢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单调、枯燥，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老常的动作并不快，每一次推拉，锉刀都在金属表面切削下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微铁屑。

那些年轻的技术员们看呆了。

他们只在教科书上学过，当金属表面的平整度达到极致时，两块铁块甚至能因为分子间的引力死死地吸附在一起。但那是理论，那是用最先进的进口设备才能磨出来的精度！现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竟然妄图用一双肉手，在坚硬的圆柱体曲轴上复刻这种奇迹！

几十分钟过去了。

老常突然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