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请将出山！扫雪的八级钳工

冰冷刺骨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台核心曲轴精磨床的缺失，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钢铁大山，死死地挡在了红星重卡计划的起跑线上。

贺惊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射出一道冷硬的剪影。他将手里燃尽的烟头按灭，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工程师赵铁生。

“老赵，机床是死的，人是活的。”贺惊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红星厂几万名老手艺人，难道就找不出一个能用手工搓出这根曲轴的硬骨头？”

赵铁生苦笑一声，满脸的绝望：“厂长，手工打磨曲轴，那精度要求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这根本不是普通车工能干的活儿。就算是全中国，能有这份恐怖手感的，也挑不出几个……”

说到这里，赵铁生的话音突然一顿。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挣扎，随后猛地一咬牙，像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厂长，其实……咱们厂里真有一个人能办到！”

赵铁生激动得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

“他叫常满仓，是咱们厂当年唯一拿过全国劳模的超级八级钳工！当年苏联专家的机床出了毛病，就是他凭着一把锉刀，硬生生把零件给搓出来的！”

刀疤脸一听，顿时急了：“老赵，厂里有这号能人你咋不早说！他现在在哪哪个车间？我马上带兄弟们去请！”

赵铁生的眼神黯淡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不在车间。他这人脾气太直，当年姓王的厂长贪污买劣质钢材，他死活不在质检单上签字，还当众把姓王的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来姓王的打击报复，随便找了个由头，把他下放到厂区最偏的锅炉废料场，去扫煤渣了。”

老李听得直拍大腿：“造孽啊！这种国宝级的大师傅，居然让人家去扫煤渣！”

贺惊蛰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复杂的发动机曲轴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揣进怀里。

他大步走向会议室的木门，一把拉开。

“带路。”贺惊蛰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果决，“咱们 亲自 去请！”

红星厂的最北边，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锅炉废料场。

这里的环境恶劣到了极点。凛冽的白毛风卷着黑色的煤渣和冰冷的雪花，打在人脸上生疼。堆积如山的废弃炉渣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在一座小如山丘的煤渣堆旁，一个佝偻着背的瘦小身影，正顶着风雪，一下一下地挥舞着手里沉重的大铁锹。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他没有戴手套，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死死地握着锹柄。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手齐刷刷地断了两根手指，只剩下光秃秃的半截指节。

“哐！哗啦！”

铁锹铲起煤渣，抛进旁边的手推车里。老头的动作机械而单调，但在贺惊蛰这种懂行的人眼里，这老头挥舞铁锹的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转身，都带着一种如同精密齿轮般严丝合缝的恐怖韵律。

“常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