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生死决战
村里出奇的安静。
家家户户房门大开。
男女老少全走上土路,自发跟在张宁身后,没人出声说话。
张宁脚步不停,顺着大路直奔村后头。
大槐树底下站满人群。
赵铁柱穿着旧军装,腰里别着驳壳枪,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双手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倒满浑浊的地瓜烧。
张宁走到树下,停住脚步。
全村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目光里夹杂着敬畏祈求和期盼。
“宁子,全村老小的命交给你了。”
赵铁柱大步上前,双手递过瓷碗,眼眶红得吓人。
张宁单手接过粗瓷碗,仰起脖子,将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激起满腔热血。
张宁扬起手臂,将空碗狠狠砸在青砖上。
瓷碗四分五裂,发出一声脆响。
“赵叔,守好村子。”
张宁吐出一口酒气,转身迈步。
大黄狂吠一声,窜到前头开路。
张宁挺直腰板,迎着初升太阳,大步走向黑黝黝的深山。
白狼皮大衣在风中晃动,背影决绝悍勇。
黑石村全体村民站在大槐树下,屏住呼吸目送他离开。
没人知道这场仗能不能赢。
张宁顺着布下陷阱的山沟,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张宁走过土坡,钻进林子,身后的村庄被树干彻底挡严实。
山风吹过树梢,卷起满地落叶。
积雪化了大半,地上全是黏脚的黑泥。
张宁端着双管猎枪,迈过倒伏的枯树,大步往前走。
他脚下生风,牛皮靴子踩碎水洼里的薄冰,发出咔嚓脆响。
大黄跑在前面,鼻子贴着泥地,不断嗅探四周气味。
一人一狗越走越深,头顶的树冠越来越密。
阳光被树叶切碎,林子里的光线迅速暗下来。
越过外围杂木林,前方出现一块立着半截石碑的界口。
这界口是村里老猎户定下的规矩,过了石碑就是大黑山中圈。
张宁没停步,直接跨过石碑,闯进中圈地界。
四周树木变得粗大,老树根盘根错节,地上铺满厚厚一层松针。
大黄突然停下脚步,浑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压着低沉呼噜声。
它四爪死死抠住地面,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张宁蹲下身,伸手安抚大黄的后背,顺着它的视线往前看。
前面出现一道狭窄山沟,正是昨夜布下重型铁夹的隘口。
山沟里一片狼藉,碗口粗的树干被拦腰截断,木茬子白花花一片。
张宁站起身,提着枪走上前,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
三个伪装陷阱的深坑全被掀翻,浮土碎石甩得到处都是。
中间扔着那块下毒的狍子肉,被撕咬得稀烂,肉沫混着泥水糊在地上。
张宁蹲在坑边,伸手扒开乱石。
泥地里印着几个深深的爪印,比家里吃饭的海碗还要大上一圈。
旁边岩石上蹭着暗红色血迹,顺着石缝往下滴答,还没干透。
固定铁夹的粗钢链被硬生生扯断,断口处崩开豁口。
这畜生踩中陷阱,拼着扯断皮肉的剧痛,拖着铁夹跑了。
张宁站直身子,拔出后腰的开山刀,挑开旁边的灌木丛。
一摊新鲜粪便落在草丛里,散发着刺鼻腥臭味。
大黄凑过去闻了闻,连连后退,龇起满嘴尖牙,冲着深处狂吠。
张宁收回目光,抬头扫视周围粗大的树干。
两米多高位置的树皮被抓得稀烂,深深的爪痕刻进木质部,往外渗着树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