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换道超车：剑指中芯的宏大布局
联华电子的通知函不是孤立事件。
张折把这份文件反复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里面的味道不对。设备老化？建设新产线？说得好听。130纳米产线是联华的摇钱树，跑了这么多年，良率稳定，订单排到明年，哪有主动砍产能的道理。
他让老孙去新竹摸底，三天后消息回来了。
英伟达把一批中低端gpu的代工单子塞给了联华，指定要占用130纳米产线。amd跟进，也扔了一部分订单过来。两家给的价格都不算高，但胜在量大、合同周期长，联华的业务副总扛不住董事会的压力，把部分产能拨了过去。
更要命的是第三件事。老孙在新竹喝酒时从一个供应链的朋友嘴里掏出来的——asml那边收到了某些“建议”，针对联华电子采购新制程光刻设备的交付排期，往后推了至少半年。
谁在“建议”，不用猜。
张折把这三件事串起来，脉络清清楚楚。英伟达不傻，锐影二代在中国市场搅了他们的局，价格战他们打不过，那就掐供应链。不需要彻底切断，只要让联华的产能向他们倾斜，指南针拿到的晶圆就会缩水。芯片造不出来，显卡和手机方案全得停。
高端局。
张折坐在办公室里，把通知函扣在桌上，脑子里转的不是愤怒，是数字。
闪点fp1全系列加上锐影二代，月消耗晶圆量大约在四万片。联华砍三成，等于每月少一万两千片。按现在的出货节奏，两个月之内库存就会见底。
他拨了老孙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
“刚落地，咸阳机场。”
“回来。今晚开会。把工艺团队的人全叫上。”
挂掉电话后，张折翻开手边的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中芯国际，总经理张汝京。
电话通了四声才接。
“张总，我是指南针科技的张折。”
“张总你好，久仰。”电话那边的声音带着岛上腔，语速不快，“你们的闪点芯片我看过报道，做得不错。”
“张总客气了。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想聊聊代工的事。”
“你们不是一直在联华做吗？”
“联华那边的产能出了点状况。”张折没有绕弯子，“130纳米产线明年一季度要砍三成。我需要找备选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汝京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几十年，联华遇到什么“状况”，他一听就明白。
“你需要多少产能？”
“月均四万片起步。短期内如果联华那边能稳住，我先找你们分担一万到一万五。”
“130纳米我们能做。”张汝京说得很直接，“但你也知道，我们的130纳米良率跟联华比还有差距。不是不能用，是损耗会高一些，你的芯片成本会往上走。”
“成本上浮多少？”
“看具体产品。简单估算，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
张折算了一下。闪点a型方案卖四百，芯片成本涨百分之五到八，大约多出十几二十块。挤一挤利润还扛得住，但如果长期这么跑，利润表会很难看。
“不过——”张汝京话锋一转，“我给你说个好消息。我们北京的12寸晶圆厂今年三月建成投产了。”
张折手上的笔停了。
12寸晶圆厂，在2005年的中国大陆，这是头一条。
“12寸线能跑什么制程？”
“110纳米没问题。100纳米也在调试，预计年底可以小批量流片。”
张折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
110纳米。
他正在规划的fp2芯片是90纳米双核架构，但那是明年的事。眼下如果能用110纳米制程来做锐影三代和闪点的改良版，性能提升的空间远比继续在130纳米上榨油大得多。
“12寸线的产能怎么排的？”
“英飞凌和尔必达已经下了单，代工512mb ddr2。”张汝京没有隐瞒，“这两家是大客户，占了不少产能。但还有空余，不算多。你要的话，现在订还来得及。”
“我要。”张折没犹豫，“110纳米产线，先锁两万片每月的产能。具体价格咱们面谈。”
“好。你什么时候方便来北京？”
“这周五。”
“那我让人准备一下，你来了直接看产线。”
挂了电话，张折靠在椅背上。
联华被人做了手脚，这条路迟早会越走越窄。中芯国际虽然良率差一截，但12寸线上的110纳米制程是真正的增量。英飞凌和尔必达把一部分产能占了，剩下的空间有限——但有限也比没有强。
问题是，这只是权宜之计。
如果联华继续被施压，中芯的12寸产线又被国际大厂的存储芯片订单挤满，指南针的供应链就会被两头夹住。今天缺一万片，明天缺两万片，后天直接断供。
做芯片设计公司最怕的不是竞争对手出了更好的产品，而是你设计出来的东西造不出来。
张折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暗下来，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他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沓资料。那是他前段时间让人整理的中芯国际公开资料——股权结构、财务状况、主要股东、历年融资记录。
上海实业持股，代表上海国资。摩托罗拉是战略投资方，同时也是重要客户。北大青鸟，北京大学旗下的资本运作平台。
还有一个名字——台积电。
张折把资料合上，闭了一会儿眼。
上一世的记忆里，中芯国际和台积电之间有一场旷日持久的知识产权官司。这场官司最终以中芯败诉收场，赔偿金额巨大，直接导致公司资金链紧绷，管理层震荡，张汝京被迫离职。
这一世的时间线虽然有偏差，但大方向没变。中芯和台积电的专利纠纷已经在进行中，业内有风声说台积电准备加码起诉。
如果官司输了，中芯国际的现金流会出大问题。到时候一定要补血，要融资，要引入新的投资者。
那就是指南针科技进入的窗口。
晚上九点。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人。老孙、史文龙、工艺团队的负责人老何、财务总监林敏，还有商务部和研发部的几个骨干。
张折站在白板前面，把联华电子的通知函内容讲了一遍。
“130纳米产线砍三成。原因你们自己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