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除夕值班

扛着大包小包的、抱着孩子的、搀着老人的，黑压压的一片，嘈杂声震耳欲聋。

林福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火车准点发车，哐当哐当地驶出了站台。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过道里站满了人，连厕所门口都挤着好几个。

林福提着水壶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给乘客倒水、解答问询、维持秩序，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一直在哭。林福走过去，蹲下来问：“大姐，孩子怎么了？”

“饿了。”妇女一脸无奈，“带的干粮吃完了，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到天津。”

林福去水房接了杯热水，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薯——是他早上装在兜里的，还温热——递给孩子。

孩子接过去，咬了一口，不哭了。

妇女千恩万谢，非要给他钱。

林福摆手说不要，转身走了。

老赵在车厢连接处抽烟，见林福过来，低声说：“今天表现不错。除夕夜还能这么耐心，不容易。”

“师傅，您不是说吗，越是过节越不能松懈。”林福说。

老赵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没再说什么。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灯光星星点点，像天上的星星。

车厢里有人在吃年夜饭，虽然简单，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也有那么点过年的意思。

有人在打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瞌睡。

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的说话声、火车的哐当声，混在一起，嘈杂而温暖。

林福靠在车厢连接处的墙上，揉了揉酸胀的小腿。

从下午到现在，他几乎没坐过，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累了吧？”小张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还行。”林福接过水，喝了一口。

“我也是第一年不在家过年。”小张靠在他旁边，叹了口气，“我妈肯定在想我。”

林福没接话，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有人在放鞭炮，隐隐约约传来哔哩啪啦的声音。

快到天津的时候，车厢里的广播响了：“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天津站。今天是除夕，祝各位旅客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车厢里响起一阵掌声，有人喊了一声“新年好”，大家都跟着喊起来。

林福站在车门口，看着窗外的站台灯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火车进了站，缓缓停下。

林福帮着乘客搬行李、维持秩序，等乘客都下完了，他才松了口气。

“今晚在天津过夜，明天一早返程。”老赵把大家召集到一起，“都去公寓休息，别乱跑。明天早上五点起床，六点发车。”

铁路公寓在车站边上，还是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前台的大姐正在吃饺子，见他们进来，笑着打招呼：“老赵，过年好！给你们留了饺子，在食堂，自己去盛。”

食堂里摆着几大盘饺子，白菜猪肉馅的，还热乎着。

林福盛了一盘，掏出出差带的全国粮票和钱付了账，坐在桌前慢慢吃。

饺子皮有点厚，馅也不算多，但在这个特殊的夜晚，能吃上一盘热乎的饺子，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师傅，您过年好。”林福端起搪瓷缸子，以水代酒，敬了老赵一杯。

老赵端起缸子，跟他碰了一下：“过年好。福子，你是我带过的徒弟里最踏实的一个。好好干，以后有出息。”

“谢谢师傅。”

吃完饺子，大家各自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