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董事会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沈郁欢站在丰氏集团大楼门口。

这是一栋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矗立在江城最繁华的金融区核心地段，四面都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唯独它像一柄出鞘的剑，直插云霄。阳光照在蓝色的玻璃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沈郁欢抬头看着那栋楼，深吸一口气。

六十八层。顶层是丰寒州的办公室，她去过一次。那天是顾婉清让她去送一盒亲手包的饺子，她坐电梯上去，把盒子交给助理，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陈设，就被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那天的她穿着普通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站在那间装修考究的接待室里，像个走错片场的路人。

但今天不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脚上是一双三厘米的低跟皮鞋。衣服是她昨晚特意去商场买的，花了她小半个月的生活费。没有奢侈品牌的logo，但胜在简洁得体。

她要的不是惊艳，而是不露怯。

推开门走进大堂，冷气扑面而来。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前台在正对大门的位置，三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女孩坐在那里，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沈郁欢走过去。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最中间的女孩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在她身上快速扫过，这是前台的本能，用三秒钟判断来人的分量。

“沈郁欢，来参加董事会。”

女孩愣了一下，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微妙——惊讶、好奇、还有一丝隐隐的……敬畏？

“沈、沈小姐？”她快速地站起来，“请稍等，我让人带您上去。”

她拿起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后对沈郁欢挤出一个笑容：“接待人员马上下来，您稍坐。”

沈郁欢点点头，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她没有等太久。三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套装的年轻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快步走到她面前。

“沈小姐您好，我是总裁办的王亚楠，丰总让我下来接您。”她的态度很客气，但目光同样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带着那种“原来你就是那个人”的好奇。

“麻烦了。”沈郁欢站起来，跟着她走向电梯。

电梯是专用的高层电梯，按键上的数字从1排到68.王亚楠按了67，电梯平稳上升，显示器上的数字飞快跳动。

“沈小姐是第一次来丰氏吗？”王亚楠没话找话地问。

“来过一次，在楼下。”沈郁欢看着变化的数字，语气平静。

王亚楠笑了笑，没再说话。

电梯在67层停下，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会议室就在前面。”王亚楠说，“董事会九点开始，还有一分钟，您正好赶上。”

沈郁欢走到那扇门前，抬手刚要敲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林纾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西装，里面是黑色的真丝衬衫，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坠子是一颗绿豆大小的钻石。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优雅。

但她的眼睛不是这样。

那双眼睛在看到沈郁欢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动作很轻，轻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沈郁欢注意到了，她还注意到那眯眼的动作之后，林纾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圈，从西装到皮鞋，从发梢到指尖，像是在给一件商品估价。

然后，那张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沈小姐来了，请进。”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声音柔和得像在招待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