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游戏历史都市同人

第45章 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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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派出所里,所长正站着接电话。他腰杆挺得笔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话筒贴在耳边,左手用力贴在裤缝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对着话筒说“您放心,一定秉公处理”,说完又补了一句“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他也不记得接了几个电话了。有电子工业部,有管卫生的,有管教育部。

最吓人的是他们部里的一把手亲自打过来,还有一个退休的老将军,语气却硬邦邦的,说“这种风气不能长”。

本单位分局市局的电话就不用提了,一个接一个,跟约好了似的。

话里话外全是同一个意思——秉公处理,严肃处理。

他挂了电话,把话筒搁在座机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沙发上坐着的那一排人,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来。

协和的院长坐在沙发最左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

旁边是医科大学的校长,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笔尖抵在纸上,没写,就那么搁着。

一个外交口的女干部坐在中间,短发,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坐姿,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

淮市地方临时工作组主任坐在她右边,身子微微往前倾,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像是在等什么结果。

金陵临时工作组主任坐在最边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别看他现在这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刚到时可是直接表明这是他们省老大亲自命令,让他过来看看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这把所长吓一跳,这点事都惊动巨头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据说是学部委员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什么文件,正和那个漂亮丫头小声讨论着什么。

这位过来时候态度更横,嚷嚷他们不会处理问题,该带来的人给送医院,不该带来的人反而给带来了。

还说要把学委里那些老胳膊老腿儿都喊到医院,当场问问夹克男,他们是不是也都不配吃茶叶蛋。

他们就吃了,还天天吃,是不是要把他们这些老棺材瓢子当场打死几个。

听到这话,所长更吓得不轻。

看着这一排人,他心里头苦笑。至于吗?他原本也没打算怎么着那爷孙仨啊。

问清楚情况,做个笔录,该批评的批评,该教育的教育,该放人的放人。他干了这么多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他想起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都是因为对面那个小丫头打的几个电话。

小丫头从早餐店被带回来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跟他说“叔叔,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他看着她那副乖乖的样子,心就软了,点点头,同意了。

小丫头道了谢拿起电话直接叫了个长途,接通开口就是:“请问是淮市老大秘书叔叔吗?我是苏清晏,我有事要找老大。”

他当时真听的愣住了,你家里人还是地方大佬?

小丫头讲清了发生了什么,挂了电话,又从他那个小男孩的包里掏出一本通讯录,翻了几页,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声音小小的:“叔叔,我还想再打几个。”

他下意识的点了下头,然后就后悔了。

来了一堆人,接了一堆电话。

纯粹是没事给自己找事。

他现在也知道这丫头和小子是谁了,心里有些隐隐责怪,你们早说自己是谁啊,早说我们还给你们带回来干什么,想去哪都能送你们去,这事闹的。

然而苏清晏却不这么想,他认为那个夹克男被揍活该,但毕竟是自己爷爷煽动的,动手那些人是因为爷爷的原因才打人。

现在事情出了,她不知道爷爷和那些好心的人会被怎么处理,要是需要赔偿的话,自己家里就替大家把钱掏了,也出的起,但是她不甘心,凭什么赔嘛,这明明是对方活该呀。

于是就打电话摇人。

这时淮市工作组主任站起来了,语气很客气:“所长同志,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带着王同志和苏清晏同学、王旭东同学先回去了?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例如夹克男要求赔偿之类,你们找我也是一样。”

其他人闻言都抬起头,淡漠地看着所长。

所长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笑容瞬间爬在他脸上,要多亲切有多亲切,两只手连连摆动:“没事,没事了,现在就可以走了,也没有后续,不必赔偿,一分钱都不用赔!”

“等嫌疑人在医院处理好伤,我们就给他拘留!在大庭广众之下寻衅滋事,那还得了?等待他的,必将是法律的严惩!”

说着,他就走到王老头面前,两只手伸出去,握住王老头的手,使劲摇,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的笑从嘴角一直漫到眼角,“王同志,你做得对,做得非常好!那种人,就是欠教育!你老同志觉悟高,立场稳,给我们上了一课啊!”

王老头被他握着手,尴尬的回了句应该的。

所长又转向苏清晏,弯下腰,“苏清晏同学,你也是,小小年纪,将来一定有出息!”

最后又夸王旭东,“王同学,你这次为国争光,我们都听说了。你给咱国家长了脸,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长了脸。你爷爷教得好,你也争气。好样的!”

王旭东笑了笑,同情的看了对方一眼,他理解这个所长现在的心情。

他一开始根本不同意丫头打电话,因为现在这个年代,这种事,根本不会处理王老头,顶多会批评教育一下。

可丫头不干,她说了一句话,“我们以后会经常来首都,得让有些人知道,我们不是没人撑腰的。”

这句话,王旭东无法反驳。

……

派出所外,苏清晏拉着王旭东的手,挨个鞠躬感谢,一一谢过,辫梢的红绸带在阳光里晃了一下又一下。

那些大人低头看着她,有人摸摸她的头,有人握了握他的手,有人叮嘱她好好学,有人笑着说应该的,有人说过几天就回去吧,家里领导都等急了。

然后又和王老头握手,互相吹捧。

等他们都上车走了,王旭东呼了口气,看向一旁的刘茵道:“刘姐,你不去上班啊?”

“我一会去。”刘茵看了下时间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没等王旭东答话,她蹲下,平视着苏清晏,凶巴巴地问:“我到底是阿姨还是姐姐?”

苏清晏看着她,没说话。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昧良心的话,她不想说;可实话说了,对方好像又不愿意听。

她咬了咬嘴唇,最后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是阿姨。”

说完,她自己先心虚了,往王旭东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刘茵。

刘茵被气走了,骑上自行车就用劲蹬,把气全撒脚蹬子上了。

王旭东站在那儿,看着刘茵消失的方向,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老头也忍俊不禁,他趁机教育:“清晏啊,咱做人也不能太实诚了,稍微圆滑一点没坏处,你——”

爷爷。”王旭东直接打断他,语气不重,可那底下带着股不容置疑,“爷爷,我姐用不着圆滑。她什么样,就什么样。谁觉得她不好,那是谁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王老头怔了怔,看了看孙子,又看了看孙女。丫头正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嘴角翘着,偷偷在笑。

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清晏不需要圆滑。”

……

过了一个充实的清晨,他们爷仨坐着三轮车悠哉悠哉的去琉璃厂。

不得不说首都物价就是贵,总共也就四公里左右就敢要一块五,还价还不拉,王老头掏钱时候一个劲嘀咕都赶上两斤榛子价格了。

三轮上上,王旭东正琢磨上辈子听过的一句话,叫“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他想到了即将到来的下海热,不知凡几的科技工作者扔下铁饭碗,投身商海中,有的撞了满头包,有的功成名就。

他有想到马上就完犊子的苏联,那里有海量的科学家即将连饭都吃不上……

想了一路歪心思,三轮车停在了琉璃厂。

这地方王旭东两辈子加起来也第一次来。

灰扑扑的牌坊,漆是新刷的,红柱子,蓝匾额,写着“琉璃厂”三个字,在阳光底下亮堂堂的。

脚下是方砖墁地,街两边的房子都是两层的仿古小楼,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

店门一扇一扇地开着,字画店、古籍店、碑帖店、印章店、瓷器店,一家挨着一家,招牌都是老字号,荣宝斋、来薰阁、邃雅斋、文奎堂,白底黑字,有的还烫着金,在风里静静地挂着。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走着。有拎着公文包的老头,戴着眼镜,走得很慢,挨个店门口看,看一会儿,摇摇头,走了。

有穿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个长条的锦盒,从字画店里出来,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脸上带着笑。

还有几个金毛红毛外国人,举着相机在荣宝斋门口拍照,咔嚓咔嚓的,拍完了又凑到橱窗前看里头摆的毛笔和砚台。

也不知道他们能看懂个啥,这地方也没卖鹅毛笔的。

王老头带着他们走进文物商店。

定睛一瞧,一排高高的架子,一格一格的,摆满了瓷器、玉器、铜器、杂项,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码得整整齐齐。

靠门口的那个柜台摆的是瓷器,大盘子小碗,笔筒花瓶,上面贴着名称和价格。

苏清晏抬头看了看。

清光绪青花缠枝莲纹盘,一百二十元。

清乾隆粉彩山水纹碗,八十元。

明万历青花人物纹罐,六百元。

她拉了拉王旭东的手,小声问:“弟弟,这价格贵不贵呀?”

王旭东哪知道贵不贵。以后世的眼光看,这便宜到姥姥的姥姥家了,可现在的价格,他是真没数。

柜台后面那个老师傅已经放下手里的书。他五十来岁,穿着一件蓝布褂子,袖口挽了两道,先冲王老头点了点头,语气热络:“同志,要不我再把花神杯拿出来给您再看看?”

王老头正弯着腰看柜台里的一对杯子,闻言直起身,笑了笑:“等会,我带我孙子孙女逛逛再说。”

老师傅点点头,目光从王老头身上移到王旭东和苏清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两个孩子穿的一看就是家里不差钱的主。他心里有了底,觉得今天这桩买卖,八成能成。

他走到苏清晏跟前,弯下腰,笑眯眯的:“小朋友,有喜欢的吗?”

苏清晏没直接回答。她装出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歪着头想了想,才开口反问:“师傅,你们店里价格怎么比其他家店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