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给你们升升级

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李默他们四个拖着一身泥水和疲惫回到家时，已是晌午。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没啥热乎气，光是把院子里那层雪照得晃眼。

挖坑是个力气活，尤其是在这个冻得邦邦硬的黑土地上。四个人轮流抡镐，一镐下去，只崩起个白点，震得虎口发麻。等把那十五条狗狼安顿好，个个都跟从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棉袄上沾满了黄泥，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化的雪水。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桂兰正端着一盆淘米水准备泼，一抬头瞧见这四个泥猴子，嘴巴一张，那句习惯性的“作死呢，弄这么埋汰”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见了儿子眼里的红血丝，看见了李利和温雨明那明显哭过的肿眼泡，也看见了李彪瘸着腿、咬着牙的倔强。

她破天荒地没骂人。

手里的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淘米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她也浑然不觉。

张桂兰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又酸又疼。

她想起大黑每次见她回来，总会第一个摇着尾巴迎上来。想起三花、四花、五花、六花这几条狗崽子最爱趴在灶房门口，闻着肉香流哈喇子。想起那几条她叫不上名字，却每天都亲手喂食的狗子，活蹦乱跳的样子还在眼前晃。

可现在，就这么没了。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一滴热泪没忍住，顺着脸上的褶子就滑了下来，滚烫。

她赶紧扭过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生怕被儿子看见。再转回来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却故作爽利地喊道：“回来啦？杵门口当门神呐？赶紧进屋，饭都做好了！”

说完，她像逃一样，转身进了灶房。

李默几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默默地把肩上的铁锹和镐头靠墙放好，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低着头进了东屋。

屋里暖和，饭菜的香气一下子把人包裹住。

没过一会儿，张桂兰从灶房里端出来一个大瓦盆，盆里堆得冒尖，全是切成大块、泛着油光的肥肉，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她把盆往地上一放，对着院子里那几条蔫头耷脑的狗子喊了一声。

“大黄，二黑，吃饭了！”

这要是搁在平时，这一大盆肥肉，能让她心疼得三天睡不着觉。可今天，她眼皮都没眨一下。她想明白了，这些不是畜生，是儿子的兄弟、好伙伴，是关键时候能豁出命去护着主家的功臣。

大黄它们闻声走了过来，围着瓦盆，却没了往日的疯抢。只是低头在盆里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两口，就退到一边，重新趴下了。

“咋不吃呢？”张桂兰急了，蹲下身子，捡起一块最大的肥肉递到大黄嘴边，“吃啊，大黄，这是娘特意给你们留的。”

大黄只是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喉咙里发出两声低低的呜咽，就把头偏开了。

张桂兰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李山还是那副被吸干了阳气的样子，闷头喝着粥，一句话不说。

李默大口地扒拉着饭，他得尽快从这股子情绪里挣出来，要做的事还多着呢。他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雨明，利子。”

正埋头吃饭的两人同时抬头。

“下午，跟我进一趟县城，把肉给赵四送过去。”

“好。”温雨明点头。

“中！”李利应得干脆。

一旁的李彪一听没自己的份，手里的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急了：“默哥，我也去！”

他想站起来，结果忘了腿上的伤，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