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一帆风顺不是好事

门外那道倔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冷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吹得炕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子一阵狂舞，差点灭了。

张桂兰怔怔地看着门口，半晌，一屁股坐回炕沿上，抬手就开始抹泪，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这老东西……疯了，真是疯了……”

温雨馨过去搂住她的肩膀，也是一脸的忧色，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李默看着娘俩，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子烦闷，哑着嗓子开口。

“娘，你别担心。爹心里有数。”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丢进了水里，让张桂兰抽噎的动静缓了缓。她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自家大儿子。

李默咧开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爹在山里跑了半辈子，比咱们有章程。他不是愣头青，说了找人去，就肯定不是一个人去逞能。”

这话有点用。张桂山心里清楚，自家男人虽然脾气倔，但从不拿命开玩笑。

李默见她情绪稳了点，立刻扭头，冲着炕脚下还傻站着的李强喊了一嗓子。

“强子！”

“啊？哥？”李强吓得一哆嗦，赶紧应声。

“去西屋，把炕底下那个木头箱子，给哥抬出来。”

“哦！”李强得了令，像个小炮弹一样蹿了出去，一头扎进西屋。

没一会儿，就听见西屋里传来“吭哧吭哧”的动静，伴随着李强憋着劲儿的闷哼。这半大小子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拖着一个掉了漆的旧木箱，一步一步往外挪，一张脸憋得通红。

“哥，我……我搬不动……”

“废物点心。”李利在炕上骂了一句，挣扎着就要下去帮忙。

“你老实待着！”李默瞪了他一眼，自己翻身下炕。他一动，胳膊上的伤口就跟被撒了盐似的，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走到箱子跟前，一手拎着箱子上的铁环，轻轻松松就提溜了过来，“砰”的一声放在了屋子中间的地上。

箱子盖一打开，一股子浓烈的枪油味儿混着黄铜的金属味儿扑面而来。

满满一箱子，全是金灿灿的子弹。

“都别闲着了。”李默抓起一把油纸包着的子弹，扔到炕上，“把枪都拿过来，压子弹！咱们进不了山，负责负责后勤还是可以的。”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男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那股子刚从山上带下来的颓丧和后怕，像是被这箱子弹给冲淡了不少。

李利和温雨明也顾不上疼了，各自从墙角抄起自己的五六半。就连腿脚不便的李彪，也撑着身子，把枪抱在了怀里。

“咔哒、咔哒……”

屋里只剩下子弹被压进弹仓的清脆声响。

温雨馨和张桂兰没出声，默默地把地上的血污擦干净，又去厨房烧水。她们知道，这是男人们的事，她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李默手速最快，手指翻飞，一颗颗冰凉的铜壳子弹被精准地推进弹仓。他没说话，但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子弹！

这次就是吃了没有子弹的亏！

那种眼睁睁看着狼群逼近，手里的枪却成了烧火棍的绝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四把五六半，很快就被压得满满当当。李默还不放心，又拆开十个油纸包，拿出十个弹桥，每个弹桥十发子弹，码得整整齐齐放在炕桌上。

做完这些，他又从箱子底翻出两把黑黝黝的大黑星，加上自己腰间的那把大黑星和李利温雨明的王八盒子，一共五把手枪。

“把这些也装满。”

李利嘿嘿一笑，抓过一把手枪，熟练地开始压弹匣：“哥，这回妥了。这么多家伙事儿，别说拉几头死羊，就是山里那窝熊瞎子出来跳大神，咱也能给它干回窝里去！”

五六半四十发，弹桥一百发，大黑星三个弹匣二十四发，王八盒子两个弹夹十六发。

总共一百八十发子弹。

这别说是进山打猎了，就是来一场小型的遭遇战弹药也绰绰有余。

看着这些码放整齐的硬通货，几个年轻人心里那份失去的底气，又一点点地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