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擒贼先擒王

那畜生咧开的嘴，像一把烧红的铁钩子，狠狠烙在李默的眼底。

他攥着李利手腕的五根指头，收得更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像五截没了血色的死人骨头。李利疼得倒吸凉气，手里的镜面匣子差点脱手，可他没吭声，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李默。

李默心里头那股子火，烧得比谁都旺。

重生回来，他算计人心，算计屯子里的鸡毛蒜皮，算计怎么让家里人吃饱穿暖，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走得胸有成竹。他以为自己能把控一切，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摆弄。

可今天，这片黑黢黢的老林子，这群不讲道理的畜生，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记大耳刮子。

在绝对的野性面前，一切算计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狗狼，那些熟悉的名字——五花，六花，平日里摇着尾巴往他腿上蹭的家伙，此刻变成了一滩滩被撕烂的血肉。四黄的肚子被豁开一个大口子，被自己的血水冻住，它还想挣扎着站起来，可刚一动弹，就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不动了。大灰热腾腾的肠子拖在雪地里，只剩下一只眼睛，还固执地望着李默的方向。

那眼神，让李默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

他必须忍。

像一块石头，沉在冰凉的河底，任凭水流冲刷，任凭鱼虾啃噬，都得忍着。因为他等的，是掀翻整条河的机会。

“嗷——”

岩石上，那头雪白的狼王再次发出号令。

这一次的嚎叫，不再尖锐，而是带着一种满足的悠长。

刚才还像疯狗一样撕咬的十几头灰狼，嘴里叼着血淋淋的肉块，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开始缓缓后退，像退潮的海水，重新融进林子的黑暗里。

战场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几具残破的尸体。

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臊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第一轮，结束了。

李利的手腕终于被松开，他踉跄两步，看着那片血地，整个人像被抽了主心骨，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彪靠着石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出的全是晚上喝的羊汤，混着黄色的胆汁。

“都他娘的别愣着！”李默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锉刀，在每个人耳朵边上狠狠地刮了一下，“还没完！”

他上前一步，一脚把身边火堆里一根烧得发黑的木头踢得更旺了些，火星子“噼啪”炸开，溅了他一脸。

“利子，雨明！”李默的目光从两人惨白的脸上扫过，“等会儿，它们还会再来。你俩负责拖住狼群，省着点子弹用！别他娘的给老子放空枪，每一颗子弹，都得给老子干掉一头狼！”

“彪子！”他头也不回地吼道，“你他娘的就一个活儿，给老子看好这三堆火！火要是灭了，咱们都得变成狼粪！”

温雨明和李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李彪也赶紧抹了把嘴，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知道了，默哥！”

“哥，”李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那你呢？你干啥？”

李默缓缓转过身，没看他，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块岩石。他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去宰了那俩畜生。”

这话一出口，剩下三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不行！”

“哥你疯了！”

三道声音同时炸响。

“你一个人去？那不是送死吗！”李利一把抓住李默的胳膊，吼得唾沫星子乱飞，“老子不同意！”

“默哥，不能去啊！”李彪也连滚带爬地过来，“那玩意儿看着就邪乎，咱四个人守在这儿，好歹还有个活路！”

李默一把甩开李利的手，力气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

“都给老子闭嘴！听我的！”他低吼道，眼睛里的凶光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你们看不明白吗？那头狼王，还有它背上那玩意儿，才是这群狼的主心骨！不干掉它们，这三十多头狼能跟咱们耗到天亮！耗到火灭了，子弹打光了！到时候，咱们谁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