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上山打虎

那喊声跟炸雷似的，越来越近。

跑在最前头的是屯里的二柱子，棉帽子耳扇都飞了，脸冻得青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李默几人拎着鱼桶往家走，直接扑过来，扶着膝盖就嚎：“默子！不好了！出大事了！胡汉三的打虎队！进东山没半个时辰！就被老虎掏了！死人了！”

李默手里的鱼桶猛地往下一沉，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住。他一把薅住二柱子的棉袄领子，声音压得发紧：“你再说一遍？死人了？几个？在哪？”

“两个！当场就没气了！还有三个伤的！胳膊都给拍碎了！” 二柱子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手指着东山的方向，浑身都在抖，“在东山，那老虎太凶了！隔着老远就从林子里扑出来！枪都没来得及开！人就没了！”

这话刚落，张雅和王若男的脸瞬间就变了。刚才捞鱼的嬉闹劲儿半点不剩，俩人身上那股公安的锐劲儿瞬间就冒了出来。张雅 “啪” 地拍开腰间的枪套，指尖摸着冰凉的枪柄，牙咬得咯吱响：“妈的！出事了！若男，走！去东山！”

王若男已经把呢绒大衣的扣子死死扣到了领口，脸色沉得像冻住的冰面，语速快而稳：“我们是县局的，出了人命警情，必须到现场。先跟屯里问清具体位置，组织人把伤员火速送县医院，剩下的人必须全撤出来，不能再往林子里填人命了。”

俩人抬脚就要往东山冲，李默一步跨过去，伸手死死拽住了张雅的后衣领，跟拎小鸡似的把她拽了回来。

“你干啥？！” 张雅猛地回头，眼睛都红了，“李默你放开我！出人命了！”

“我没不让你去。” 李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眼神扫过俩人腰间的枪套，“就你们俩？揣着两把大黑星就往山里冲？那是老虎，不是抓老鼠的猫！一巴掌能拍碎人的天灵盖，你那手枪有效射程多远？山里树密草深，等你看见它，它已经扑到你脸上了，这枪就是给它送菜的！”

张雅被怼得一噎，刚要犟嘴，旁边的王若男先拉住了她。她比谁都清楚，手枪对付这种大型猛兽，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真进了山，跟赤手空拳没两样。

“那你说怎么办？” 张雅压着火气，声音里全是急劲儿，“总不能看着屯里人继续送死？”

“管，必须管。” 李默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鱼桶，抬下巴指了指院门，“先回家，把鱼放下，拿上我的五六半，没长家伙，谁也别想踏进山一步。”

俩人对视一眼，半句废话没有，紧跟着李默就往院里走。

刚掀开门帘，张桂兰正往锅里下酸菜，闻着动静回头，一眼就瞅见几人手里拎着的三个铁皮桶，满满当当全是活蹦乱跳的鱼，最大的那条黑鱼快有胳膊长，桶沿都盖不住。她手里的水瓢都没放下，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快步迎上来：“哎哟我的天！你们这是把河湾的鱼窝给端了？这么多！可真能耐！快放下快放下，外头冷，我这就拾掇两条，给你们炖上！”

她伸手就要接鱼桶，就听张雅急火火开了口，把打虎队进山遇袭、死了人、他们要去后山的事儿，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张桂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手里的水瓢 “哐当” 一声砸在锅沿上，酸菜汤溅了一地。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拽住张雅，又死死拦在李默跟前，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声音都劈了：“不行！谁也不许去！那山里有吃人的老虎！你们去干啥？送死啊？”

说着她转身就往外冲，“哐当” 一声把院门撞上，后背死死抵着门板，死活不让开：“今儿谁也别想出这个门！我就不信了，老虎还能冲进屯子里来！你们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李山也从里屋出来了，拽着烟袋锅子，脸沉得能滴出水：“默子，你娘说的对。那是老虎，不是闹着玩的。县里有公安，有林业局的专业队伍，轮不到你们往上冲。”

“爹，现在不是轮不轮得到的事儿。” 李默把鱼桶往墙角一放，声音放软了些，却半点没松口，“打虎队刚进去就折了，剩下的人都慌了，再没人组织，不光伤员送不下来，还得往里搭人命。真要是老虎顺着山冲下来，屯里老老小小，谁也跑不了。”

“我不管！” 张桂兰哭着喊，手死死攥着锁扣，“老娘就生了你们仨，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你跟刘家兄弟打架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今儿你又要去玩命？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