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大爪子现

李默的笑声在空旷的冰面上滚出去老远，带着劫后余生的快意和一丝自嘲。

李利还坐在地上，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眼神直勾勾的，像是魂儿还没回来。刘大牛则蹲在大鳇鱼旁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在琢磨着从哪儿下第一筷子。

笑声停歇，李默拄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匀了气。他抹了把脸，手背上沾着冰碴和半干的血迹，冰冷刺骨。

他刚想招呼两人准备收工，眼角的余光却又被那个冰窟窿吸引了。

不对劲。

刚才因为两条大鱼的翻腾，洞里的水浑得像锅泥浆，现在却渐渐沉淀下来。可水面底下，根本不是平静的，像有一锅看不见的水烧开了，暗流涌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河水的腥气，从洞口不断升腾起来。

那两条巨物留下的血，成了这片死寂河湾里最致命的诱饵。

“利子，把你那个破水桶拿过来！”李默低喝一声。

“啊？”李利还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快点！”李幕没好气地吼道，眼睛死死盯着水下。

只见那黑漆漆的洞口下方，一片片银鳞闪烁，像是谁往水里撒了一大把碎银子。无数条大小不一的鱼，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抢食着血水里残存的碎肉和腥气。

它们挤成一团，撞成一团，甚至为了争抢一个有利的位置而互相撕咬。

李利连滚带爬地把自己的水桶拖了过来，往洞口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我操！”

这哪是钓鱼，这简直是赶集！

李默二话不说，从李利手里抢过那个抄网——一个用铁丝绑着破渔网的简陋笊篱，对准水里那团最密集的鱼群，狠狠往下一抄，再猛地一提！

哗啦！

沉甸甸的手感让他手臂一坠。

满满一笊篱的鱼被他提出了水面，在半空中活蹦乱跳，水珠和鳞片四下飞溅。他手腕一翻，直接把这网鱼“哗啦”一声倒进了水桶里。

桶里瞬间炸开了锅，全是“啪啪”作响的鱼尾拍打声。

都不用细看，光是扫一眼，李默就认出了好几样好东西。

背上带着金黄色斑纹的，是鳜鱼；通体焦黄、嘴边两根长须的，是嘎牙子，这玩意儿炖汤，鲜得能把人的舌头吞下去；还有巴掌大的胖头鲢，银白色的船钉子……

东北水系的三花五罗十八子，七十二杂鱼，今儿像是开会一样全凑齐了！

“还愣着干啥！”李默把笊篱塞回李利手里，“抄！能抄多少是多少！”

李利这才如梦初醒，嗷地叫了一嗓子，也顾不上寒冷，趴在冰窟窿边上，学着李默的样子，一网一网地往外捞鱼。

刘大牛也乐了，他帮不上忙，就在旁边看着水桶里的鱼越来越多，高兴得直拍手，嘴里“哦哦”地叫着，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

冰面上，两条巨物静静地躺着，流出的血已经冻结，变成了暗红色的冰。而那个小小的冰窟窿，此刻却成了一个聚宝盆，源源不断地向外倾吐着财富。

李默没有再动手，他靠着那条大鳇鱼，点了根烟，眯着眼看李利在那儿忙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片河湾水流平缓，水草丰茂，本该是个鱼窝子。可有那条大鳇鱼和怀子鲶在这儿当河神，别的鱼哪有活路？就算有漏网之鱼，也得躲在旮旯里瑟瑟发抖。

现在好了，两个河神都被请上了岸，压在它们头上的大山没了，又闻见了这么浓的血腥味，这些饿疯了的鱼还不都得出来抢食？

李利一连捞了七八网，那个半大的水桶就已经满了，鱼多水少，挤得都快蹦出来了。他还想继续，却被李默一把按住了。

“行了。”李默吐出一口烟圈，“收工。”

“别啊哥！”李利捞得正起劲，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你看这鱼，跟不要钱似的……”

“见好就收。”李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再捞下去，等会儿天黑了，咱们连人带鱼都得搁这儿。”

李利看了看已经开始偏西的太阳，这才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发凉。他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不再坚持。

接下来，就是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把这俩大家伙弄回去。

那条大鲶鱼还好说，七八十斤，李默跟李利俩人咬咬牙也能抬动。可那条两米多长的大鳇鱼，二百来斤的分量，跟一头小牛犊子似的，死沉死沉。

“大牛。”李默拍了拍鳇鱼坚硬的脊背。

“哎！”刘大牛应得响亮。

“你一个人，把它拖回去，行不行？”

刘大牛走到鱼头的位置，弯下腰，两只手分别抠住两条鳃盖，双腿一分，扎了个马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

“嗬！”

那条小山似的鳇鱼，竟然被他硬生生提起离地半米！冰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