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大黄鱼好吃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家的屋子里，已经升起了炊烟。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玉米饼子，还有一碟张桂兰自己腌的咸萝卜干，嘎嘣脆。

一家人围着炕桌吃饭，谁也没提昨晚的事，仿佛真的就只是吃了一顿马肉。

李秀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老是偷偷往李默脸上瞟。

饭吃了一半，她终于忍不住了，用小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奶声奶气地问：

“哥，山上的鱼……好吃吗？”

“噗——”

正在喝粥的李默一口米汤全喷了出来，呛得他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昨天为了减负，为了引开那帮匪徒，顺手就把爬犁上的鱼都给扔了。

难道爹告诉她捞着鱼了？李默狐疑地看向一旁悠然喝着粥的李山，得到没有告诉她的信息后，假装奇怪地看着妹妹：“什么鱼？哥昨天进山，没打到鱼啊。”

“就有！”李秀撅起了小嘴，一脸认真地比划着，“黄色的，长长的，我昨天晚上听见爹和冯爷爷说了，叫……叫大黄鱼！”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小丫头片子，昨天晚上根本没睡熟，把他们说的金条，当成真的黄花鱼了！

李山看着自己这个机灵鬼一样的女儿，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抬手想打，可看着女儿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手抬到一半，又变成了轻轻的抚摸。

“你这小耳朵，比狗都灵！”

李默也乐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昨夜的血腥和算计，在妹妹这一句天真的童言面前，都烟消云散。

他伸手，宠溺地刮了一下李秀的鼻子，把她逗得咯咯直笑。

“山上的鱼啊，不好吃，硬邦邦的，硌牙。都被哥给扔了！”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吃好吃的鱼啊？”李秀终于图穷匕见，仰着小脸，满眼都是渴望。

“等你哥我下次赶集的时候，给你买大的一条！”李默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保证比昨晚那个大黄鱼，好吃一百倍！”

“好耶！”

小丫头片子开心地欢呼起来，连碗里的粥都喝得更香了。

一顿早饭，就在这半真半假的玩笑和欢声笑语中吃完了。

张桂兰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李山则吧嗒吧嗒地磕着烟锅里的烟灰，准备再续上一锅。屋子里的气氛因为李秀的天真童言，变得格外轻松。

可李默却感觉，后背上像是长了两只小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盯得他浑身发毛。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果然，一双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李秀吃饱了饭，小脸红扑扑的，凑到他身边，仰着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哥。”

她叫了一声，声音又甜又糯。

“嗯？”李默故意不看她，眼睛盯着房梁上挂着的一串干辣椒。

“哥，你的手真厉害。”小丫头片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李默手背上的一道疤，“能打狼，还能……搬石头。”

李默心里直乐，这小丫头片子，八岁就知道绕着弯子说话了。

“还行吧。”他不动声色，继续装傻。

李秀见哥哥不上套，小嘴一撅，干脆把小手搭在了李默的膝盖上，轻轻晃着他的腿，用一种充满了崇拜和期待的语气问：

“那……那能砸开冰吗？河里的冰，那么厚。”

这下，连正在往烟锅里按烟丝的李山都听不下去了，他抬起头，隔着缭绕的烟雾，笑骂道：“你这小机灵鬼，屁大点儿人，心眼儿比筛子都多！想吃鱼就直说，跟你哥绕什么圈子？”

张桂兰在灶台边也捂着嘴笑，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就你嘴馋！”

被戳穿了心思，李秀也不害臊，反而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哥哥答应我的！说下次赶集就买！可下次赶集还要好几天呢！”

她抱着李默的胳膊，使劲摇晃，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哥，哥，你去抠鱼嘛！就一会儿，抠一条就行！”

“行行行，我的小祖宗，再晃你哥骨头都散架了。”李默被她缠得没法，只好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