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十万块钱！

第二声令下，汉子们胸中那股子憋了半天的劲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轰然爆发。

这一次，没人再需要李树排兵布阵。

所有人像是饿狼扑食，扛着家伙就冲了上去。

“都他娘的悠着点！冻土硬，别把镐头把子给老子震断了！”李利吼了一嗓子，算是给这帮打了鸡血的兄弟们提个醒。他自己却是一马当先，抡圆了膀子，将那八磅重的铁镐狠狠砸了下去。

“铿！”

一声脆响，震得人虎口发麻。

铁镐的尖端只在冻得发青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这块地的冻土层，比之前那个粮食窖子所在的地方，还要硬上三分！大兴安岭深冬的地，就是一块铁疙瘩，冰雪之下，是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寒气，寻常的力气根本奈何不了它。

“换冰镩子！”李默当机立断。

铁镐破冰面积大，但力道分散。对付这种硬茬，就得用冰镩子这种尖锐的重兵器，把力气都集中到一个点上。

两条壮汉立刻换上了手臂粗的钢钎，一人扶着，一人抡起大锤。

“嗨！”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谷里回荡，每一下，都伴随着扶钎汉子的一声闷哼。那股子反震的力道，顺着钢钎传导回来，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颤。

进度慢得令人发指。

半个钟头过去，也才往下凿了不到半米深，所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呼出的白气在半空凝结成冰霜，沾在眉毛和胡子上，一个个都成了圣诞老人。

李默没有催促，他只是默默地递上水壶，拍拍兄弟们的肩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活儿，急不来。

又轮换了一拨人，温雨明抢过大锤，别看人长得斯文，但每一锤下去，都比旁人砸得更深。冰镩子下方的冻土，开始成块成块地崩裂。

“嗑！”

就在温雨明抡起大锤，准备砸下又一记重击时，扶着冰镩子的李利突然感觉手里的钢管往下一沉，同时，底下传来一声清脆却又带着点闷响的怪声。

不是砸在石头上的“铛铛”声，也不是凿进冻土的“噗噗”声。

那声音，像是……用石头子儿，扔进了一口空水缸里。

“停！”

李利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温雨明那抡到半空的大锤，硬生生刹住了车，差点闪了他的老腰。

整个山坡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汉子们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个刚挖开的坑里。

“有门儿！”温雨明扔下大锤，也顾不上擦汗，第一个扑到坑边，探头往里看。

坑底黑乎乎的，借着西斜的日光，能隐约看到冰镩子的尖端旁边，似乎有一个弧形的、颜色更深的轮廓。

“铲子！把碎土清出去！”李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动。

几把工兵铲立刻伸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把崩裂的冻土和冰碴子往外清理。随着浮土被一点点剥离，一个陶土烧制的、酱黑色的坛子口，慢慢显露了出来。

“我的姥姥！”

“真……真有东西！”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沉睡的宝贝。

“都别动！”李默低喝一声，第一个顺着坑壁滑了下去。

他蹲下身，没敢用工具，而是用手，一点点地刨开坛子周围的冻土。泥土冰冷刺骨，冻得他指关节发红，但他浑然不觉。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坛子的全貌逐渐清晰。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触碰到了坛子旁边另一片冰凉坚硬的物体。

“还有一个！”李默心头狂跳。

他加快了速度，很快，在第一个坛子旁边，第二个一模一样的坛子也露了出来。两个坛子紧紧挨着，像是一对埋藏在此的孪生兄弟。

只不过，第二个坛子就没那么好运了。刚才温雨明他们用冰镩子猛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它的坛身上。坚硬的陶土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几道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小心点，先弄那个破的！”李树在坑边指挥道。

李默点点头，招呼李利下来帮忙。两人合力，小心地将那个破损的坛子从冻土里起出。坛子一动，从那破口处，哗啦啦地掉出几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小包。

那黄褐色的油纸，在场的人太熟悉了。供销社里包点心、包红糖，用的就是这玩意儿。

李默捡起一个，入手沉甸甸的。他撕开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有些发脆的油纸，一沓崭新的，带着油墨香味的钞票，赫然出现在眼前。

票面是酱紫色，上面印着炼钢工人的头像。

“大团结！”坑边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那是十元面额的大团结，这个年代最大面额的纸币！

李默飞快地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张。

一包，就是一千块！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滚烫。他将手伸进坛子的破口里，继续往外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