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好战分子李山

当那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爬犁吱嘎作响地停在老李家的大门口时，李山正披着件旧羊皮袄，端着烟袋锅子在门口张望。

这一整天他心里都不踏实，眼皮子老跳。毕竟自家这大儿子进深山，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爹！搭把手！”

李默的一声吆喝，把李山那颗悬着的心给拽回了肚子里。

看着三个全须全尾的小伙子跳下爬犁，特别是看到爬犁上那一堆像小山包似的东西，老头子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除了那张巨大熊皮，最扎眼的，是被五花大绑在爬犁后头的一头活物。

那是一头公马鹿。

即便被绑着四蹄，这畜生的个头也大得惊人，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野性和惊恐，粗重的鼻息喷在冷空气里，化作两团白雾。

“我的个乖乖……”李山把烟袋锅往腰里一别，围着那马鹿转了两圈，，“老大，你是咋把它弄回来的？这玩意儿劲大着呢！”

“运气好，被狗围住了，没伤着要害。”李默笑着拍了拍马鹿的脖颈，那手感温热厚实，“我想着这东西全身都是宝，直接杀了卖肉太可惜，干脆费点劲弄回来。”

李利在一旁嘿嘿傻笑，一边卸套子一边邀功：“大爷，你是不知道，这一趟不仅打了熊瞎子，还收拾了一窝红狗子，再加上这头鹿，咱们这回是发大财了！”

听到红狗子三个字，李山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眼前的喜悦给冲淡了。

这时候，张桂兰也听见动静跑了出来。一看这满院子的猎物，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招呼着温雨馨、李秀和李强出来帮忙搬东西。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默把马鹿从爬犁上卸下来，这畜生还在拼命挣扎，但在几个壮劳力的压制下，很快就被拖到了后院的牲口棚旁边。

“老大，这鹿你打算咋整？养着？”李山搓着手问道。

李默摇摇头，从腰间抽出的侵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果决：“养不住的，这东西气性大，野性难驯，搞不好还得把自己撞死。再说了，裆都给大黄给掏了，怕是活不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父亲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爹，正好趁着这鹿是活的，把血放了。这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尤其是那鹿血酒，喝下去暖身子，对你那老寒腿有奇效。”

李山一听鹿血酒，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那是男人都懂的眼神。

活鹿取血，那是山里人眼里的顶级补品。热乎乎的鹿血兑上烈酒，一口闷下去，据说能让人在大冬天里光膀子都不觉得冷，那股子阳气能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那就整点？”李山嘿嘿一笑，舌头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马鹿那粗壮的脖颈，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咬一口。

站在一旁的张桂兰一看老头子这副德行，哪能不知道他心里想啥。她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李山一眼，那眼神里却也没多少怒气，反倒带着点老夫老妻特有的嗔怪。

“喝喝喝，就知道喝！也不怕把那把老骨头给烧坏了！”张桂兰骂了一句，转身就要进屋，“我去给你们热饭，别在那丢人现眼了。”

看着母亲那略显慌乱的背影，再看看父亲那一脸你懂的坏笑，李默心里暗暗好笑。

这要是真让老爷子喝足了鹿血酒，今晚上他妥妥的得变成一个好战分子啊！看来今晚这老李家的炕头，怕是消停不了了。

玩笑归玩笑，手底下的活儿可不能停。

李默手法利落地割开了马鹿的颈动脉，殷红滚烫的鹿血顺着刀口喷涌而出。李利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大瓷盆，稳稳地接在下面。

那血腥味并不难闻，反倒透着一股子奇异的甘甜气息。

接了满满一大盆鹿血后，李默又兑入了早准备好的高度烧酒。随着筷子的搅拌，那鲜红的液体渐渐变得粘稠，散发出一股子让人血脉偾张的烈性酒香。

这一盆酒，放在城里头，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处理完马鹿，李默没急着进屋，而是顺道去看了看旁边的圈舍。

那是老李家的活期存折。

木栅栏围起来的圈里，十只黄毛子正挤在一起哼哼唧唧。那黑亮黑亮的鬃毛，圆滚滚的身子，看着就喜人。

再往里头，那只傻狍子正和两只青羊安安静静地趴在草堆上。

这狍子也是个奇葩，跟谁都能混得熟。本来是不同物种，现在居然跟青羊处得跟一家人似的。

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资产，李默心里头那股子满足感，比兜里揣着钱还要踏实。这年头，钱可能会贬值，但这些肉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到了年关，不管是自己杀肉吃，还是拉到集上去卖，那都是让人眼红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