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真人不露相

魏主任前脚刚把那个惹事的售货员领进办公室，刚才还怒发冲冠、一副要跟恶势力斗到底的李默，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李默见好就收，把手里的介绍信和钱往柜台上一拍，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既然领导发话了，那这事儿就算了。我们也忙，赶紧给我们拿五条56半。还是那句话，别耽误了生产。”

说完李默回头冲着还在发愣的温雨明和李利挑了挑眉。

那眼神分明在说：学着点，这才是讲道理。

这一出把站在旁边的温雨明和李利看得一愣一愣的。

温雨明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道：“姐夫，你这是咋了？刚才不还挺威风吗？咋这会儿这就……”

李默嘴角微微一动，声音极低，凑到温雨明耳朵跟前：“那是做给领导看的，现在戏演完了，咱就是来买东西的农民。不想惹麻烦就老实点。”

这时候，柜台后面换人了。

原来的那个愣头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售货员。这老头穿着一身蓝布工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那双眼睛不像年轻人那么浮躁，透着一股子深不见底的沉稳。

他对刚才发生的骚乱只字未提，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动作麻利地从身后的铁皮柜里搬出了五个长条形的油纸包。

“砰、砰、砰……”

五个沉甸甸的包裹依次排开在柜台上，发出令人心安的闷响。

“要五条是吧？自个儿验验货。”老头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默也不客气，上前一步，伸手撕开其中一个包裹的一角。一股子浓烈的枪油味儿瞬间钻进鼻孔，这味道对于男人来说，比任何香水都带劲。

剥开那一层厚厚的防锈黄油纸，露出了里面乌黑锃亮的枪管和红褐色的木质枪托。这是一把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烤蓝工艺极佳，在室内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李默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他顺势端起枪，眯着眼从枪膛后面瞄了一眼膛线，螺旋状的膛线清晰锐利，没有丝毫瑕疵。

“好枪。”李默赞叹了一句，把枪放下，“五条都要了，没毛病。”

老头看了李默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票据本，中间夹着蓝色的复印纸。

“开票，名字，手印。”老头言简意赅。

这时候买枪手续虽然不像后世那么严，但也得走个过场。李默报了名字，看着老头在票据上龙飞凤舞地填上枪号，然后把那张薄薄的纸推过来：“这儿，签字，按手印。”

李默拿起笔签了字，又在红印泥盒里按了一下，在那几个名字上重重地摁了下去。

“拿着单子去那边财务室交钱，盖了章回来领货。”老头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一个窗口。

三人拿着单子来到财务室。当那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女会计看到单子上的金额时，手都不由得抖了一下。

“五千七百五！”

李利从怀里往外掏钱的时候，手都有点哆嗦。那些大团结被数了一遍又一遍，看着那一摞摞钞票被递进窗口，最后换回来一张轻飘飘的盖章发票，温雨明只觉得心口窝都在抽抽。

“我的个乖乖，这就没了？”温雨明捂着胸口，“这一枪还没开呢，半个万元户就进去了。”

“别心疼那点钱。”李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叫投资。有了这家伙事儿，山里的野猪黑瞎子那就是咱们的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