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激动的家人

两架爬犁悄悄滑进李家后院，雪地上留下的印子还没来得及被风雪盖严实。

大黄、二黑、三黑这三条狗一进院子就瘫在柴火垛边，舌头吐得老长，呼哧呼哧喘粗气。这一路它们也拼了命，尤其是大黄，跟那不明凶兽对峙时，耗的不是光体力，更是心神。

“嘘——轻点。”

李默把手指竖嘴边，示意温雨明和李利别出声。

可这院子里的动静，哪瞒得过屋里耳朵尖的人。堂屋门帘“哗”地一掀，一股昏黄暖和的煤油灯光泼了出来。

紧跟着，两个裹着花棉袄弟妹就从门里冲出来了。

“哥！是哥回来啦！”

跑最前面的是李强，后面跟着还挂着鼻涕泡的李秀。俩家伙压根不嫌冷，踢踏着不合脚的大棉鞋，扑棱棱直奔过来。

“哥！我想死你了！”李强抱住李默大腿，死死不撒手。

“我也想死你了！”李秀吸溜一下鼻涕，奶声奶气地学舌。

李默心里那块硬石头瞬间化成一汪水。他在大衣上蹭干净满是松油和血腥味的手，一把抱起李秀，另一只手在李强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别学你哥说话。”

“我不学你哥说话。”李秀眨巴大眼睛，一脸无辜。

李默忍不住乐了，这倒霉孩子。温雨明和李利在旁边看着，也跟着咧嘴笑，身上的寒气好像都被这俩活宝给暖化了。

这时候李山披着件旧羊皮袄，手里提着马灯；桂兰攥着个笤帚疙瘩，本来是出来瞧瞧是不是那几条狗又闹腾，结果一眼就瞅见院子里那两座小山似的爬犁。

“我的老天爷……”

张桂兰手里的笤帚疙瘩“啪嗒”掉地上，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老大，这……这全都是你们打的？”

李山没吭声，可提马灯的手抖得厉害。灯光晃动下，他清楚看见最上面那几张剥下来的皮子——狼皮，还有一张又大又黑、油光发亮的熊皮。

老两口脸色刷地变了。作为在山里滚爬几十年的老山民，他们太明白这意味着啥。

“这这这……”张桂兰冲上来，一把抓住李默胳膊，上下乱摸，声音都带哭腔，“伤着没？啊？快让娘看看，哪块肉掉了？”

李默任由老娘在他身上胡乱摸索，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憨笑：“娘，没事儿！你看我这不全须全尾回来了吗？连皮都没蹭破一点。”

“还没事儿！这可是黑瞎子！那是狼！”李山在旁边低吼一声，脸色铁青，眼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爹，你听我说。”李默把李秀放下来，从兜里摸出烟给老爹点上一根，“这都是运气好。那黑瞎子正冬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们离着老远，‘砰’一枪过去，它连醒都没醒就见阎王了。至于狼，那是捡的漏，根本没费劲。”

李默说得云淡风轻，把那场差点要命的生死搏杀说成郊游捡便宜。他太了解爹娘了，要是让他们知道当时被狼群围攻，又跟老虎擦肩而过，老两口下半辈子估计都不敢让他再进山了。

温雨明和李利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心说默哥这瞎话编得，脸不红心不跳。可谁也没拆台，都跟着点头：“对对对，大爷大娘，默哥说得对，这趟特顺！”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利子！利子是你回来啦？”

声音带着颤，那是李利的爹、二大爷李大梁。后面跟着二娘张萍，两口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刚才大黄它们叫唤时，这老两口就在隔壁听见了。

“爹！娘！”李利赶紧迎上去。

张萍一把拽住儿子，借着马灯的光，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眼眶瞬间红了。

气氛一下子沉下来。

这就是山里人的无奈。谁不知道进山危险？可为了那几斗米，为了过年能给孩子扯尺花布，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事儿，也得有人干。

李默最见不得这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