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烧了几张黄纸,点了三根烟,李默这心里的确也敞亮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那股子压在胸口的阴郁劲儿,随着那缕青烟散去,也跟着消散得干干净净。
“驾!”
李默一抖缰绳,大儿马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轻松,撒开四蹄,在雪地上跑得那叫一个欢实。
回到屯子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已经冒起了炊烟。
刚进院门,大黄狗就摇着尾巴扑了上来,李默笑着踢了它一脚,“去去去,一身雪沫子。”
屋门一推开,一股子热浪夹杂着苞米面粥的香气扑面而来。这股子热乎劲儿,才是人过的日子。
“咋才回来?这天都黑透了!”母亲张桂兰手里拿着个锅铲子,从里屋探出头来,嘴上虽然埋怨,眼神却在李默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囫囵个儿的,这才松了口气。
“妈,今儿个是大丰收,回来晚了点。”李默嘿嘿一笑,也不废话,转身就开始往屋里搬东西。
先是那两大袋子白面和大米。
“哎呀妈呀!”张桂兰手里的锅铲子差点没拿住,“老大,你……这老些细粮,得多少钱啊!”
父亲李山正坐在炕头上抽旱烟,听见动静也把鞋趿拉上,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顿时瞪得溜圆,烟袋锅子都忘了磕。
“这就心疼了?”李默把粮食往墙角一那一摞,回手又从怀里掏出那四盒雪花膏,像是变戏法似的,往炕桌上一拍。
那铁皮盒子在煤油灯下泛着绿幽幽的高级光泽。
“妈,这一盒是您的。”李默拿起一盒,塞进张桂兰手里。
张桂兰手一哆嗦,像是捧着个烫手的山芋:“这……这是雪花膏?供销社那玩意儿老贵了!好像得三块多钱吧?你个败家玩意儿,有钱烧的啊?我这一脸老褶子,抹这玩意儿干啥?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嘴上虽然骂着败家,可张桂兰的手却紧紧攥着那铁盒,粗糙的大拇指在光滑的盒盖上摩挲了好几下,眼角的笑纹怎么也藏不住。
“再老那也是咱家的太后老佛爷,抹点香香咋了?”李默贫了一句,又拿起一盒递给正在旁边纳鞋底的媳妇温雨馨,“媳妇,这盒你的。”
温雨馨脸一红,也没吱声,就是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头轻轻勾了一下李默的手心,那眼神水汪汪的,看得李默心里一荡。
“哥!哥!我也要!”妹妹李秀早就眼馋半天了,这会儿像个小家雀似的凑过来。
“少不了你的。”李默把一盒塞给妹妹,又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拿去甜甜嘴。”
李秀欢呼一声,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那股浓郁的奶香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她也没独吞,懂事地把剩下的糖分给温雨馨和母亲,甚至还给李默嘴里塞了一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张桂兰把雪花膏小心翼翼地收进柜子里,转头看着李秀,“秀儿,糖给你二哥留几块,他还在学校住校呢。咱们一家人,有啥好东西都得互相惦记着,不能光顾自己嘴头子痛快,知道不?”
李秀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妈,我给二哥留了一大半呢。”
这一幕,让李默心里暖烘烘的。上一世他在外面野惯了,总觉得这种唠叨烦人,如今重活一回,才明白这才是家的味道。这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比啥都强。
晚饭桌上,气氛那是前所未有的热烈。
吃过饭,撤了桌子,一家人围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