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修羊圈
一支烟抽完,李默把烟蒂按灭在窗台上,看着满院子的“战利品”,脑瓜仁确实有点嗡嗡疼。
温雨明那小子倒是没心没肺,乐呵完,倒头就在炕稍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李默却睡不着。
这一院子的东西,那是钱,也是雷。这年头,投机倒把的帽子虽然不像前几年扣得那么死,但这么大批量的肉和皮子,怎么神不知鬼鬼不觉地变现,是个技术活。
这一夜,李默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漫天的风雪和那个要把人吞进去的巨大熊口。
……
同一片夜色下,有人在算计着发财,有人却觉得自己已经掉进了地狱。
县医院,外科病房。
一股子刺鼻的来苏水味混合着血腥气和腐烂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嗷——!!”
一声不像人动静的惨叫,差点把病房顶棚给掀翻了。
王大力醒了。
他是被疼醒的,那种钻心刺骨的疼,像是有人拿着锯子在他骨头上干磨。他下意识地想去捂左脚,手伸过去,却摸了个空。
被子掀开的那一刻,王大力的眼珠子差点瞪裂了。
原本该是左脚的地方,现在裹着厚厚的纱布,那是平的——齐着脚踝骨,也没了。
“我的脚!我的脚呢?!!”
王大力疯了似的嚎叫,双手在空中乱抓,扯动了输液管,手背上瞬间冒了血。
“嚎什么嚎!当这儿是菜市场呢?”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中年医生冷着脸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铁盘子,上面扔着带血的镊子。
“大夫!我脚呢?啊?你们把老子脚弄哪去了?!”王大力面目狰狞,想坐起来,却发现脑袋两边也疼得发炸。
“锯了。”医生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得像外面的冰溜子,“冻死在那了,不锯你就得败血症,整个人都得烂死。”
“锯……锯了?”王大力像是被抽了筋,瘫在床上,眼神发直。
“还有耳朵。”医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两只耳朵都冻掉了,以后听力可能会受影响。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别不知足。”
医生说完,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转身就走,临出门扔下一句:“这几天老实点,要是把伤口崩开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病房里安静得吓人。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女人——王大力的媳妇,这时候才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心疼,反而有一种死水般的麻木。她看着床上那个少了一只脚、没了耳朵、以后注定是个废人的丈夫,眼神深处隐隐透出一股快意。
“当家的。”女人开口了,声音干涩。
王大力转过头,看着平时那个被自己当出气筒打骂的婆娘,不知怎么的,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气。
“你咋不死了呢?”女人轻轻地说,像是在问今晚吃啥一样平常,“你要是死了,这日子还好过点。”
王大力张了张嘴,那句平时挂在嘴边的臭娘们卡在嗓子眼里,硬是没敢骂出来。
……
与此同时,一列向南飞驰的绿皮火车上。
车厢连接处的厕所旁边,地上铺着几张旧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