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青沟

那道白影快得不可思议，在乱石嶙峋的绝壁间如履平地。不过眨眼功夫，它便如一道白色闪电从巨石跃向峭壁，瞬间融化在茫茫雪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温雨明甚至没来得及拉动枪栓，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瞪得溜圆：“姐……姐夫，那是啥玩意儿？白狐狸？咋这快！”

李默缓缓松开紧握枪柄的手，长出一口白气。眼底的杀机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惋惜。

“要是狐狸反倒好了。那是悬羊。”李默拍掉肩头的雪沫，望着白影消失的方向，“这东西灵性，也金贵。”

“悬羊？”温雨明挠了挠头，显然触及了知识盲区，“也是羊？能吃不？”

“吃？”李默嗤笑一声，重新坐回爬犁，“你要是跟那些收山货的老客说把悬羊炖了，他们能拿唾沫星子淹死你。”

他点燃一根烟，辛辣的烟草味混合着冷冽的空气吸入肺腑，令人瞬间通透。

“早些年听人讲，当年奉天那位大帅还在时，若受了枪伤或身子骨虚，指名只要这长白山里的悬羊血。传说这畜生常年食峭壁灵草，饮石缝清泉，血比鹿茸还补，骨头更是接骨神药。就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活物，若是能囫囵个儿抓住，换回的钱，够你在城里置办两间气派的大瓦房。”

温雨明听得喉结滚动，抱起大枪就要往山上冲：“那还等啥！姐夫，咱追啊！那可是两间大瓦房！”

“追个屁！”李默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仔般拽了回来，“你看那地形，全是倒挂的冰棱和浮石，那是它的地盘。别说咱俩，就是再练十年的老猎手，没只海东青或者特制套索，连它毛都摸不着。它想走，这林子里没人留得住。”

万物有灵，亦讲缘分。李默心里清楚，今日这身装备是为熊罢备的，根本奈何不了那如鬼魅般的悬羊。

“算是意外之喜，看见就是好兆头。”李默抖动缰绳，驱赶狗群前行，“把心收回来，这趟咱是为了熊罢来的。”

温雨明一听到熊罢，浑身打了个哆嗦。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姐夫，早先的欢快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姐......姐夫，你说啥？”

面对小舅子害怕的样子，李默并没有任何的看不起。别说是刚上手的二把刀，就是常年行走在山林间的老炮手，也不会轻易去招惹熊罢，特别是冬天的熊罢。

一般的熊罢这时候都是在冬眠，这时候还晃荡在林子里的，几乎都是仓子被抢，憋着一肚子的气，再加上饿的饥肠辘辘，一点就炸。

“昨晚在屯里听到这儿有熊罢出没，想着来碰碰运气。咋了？害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温雨明没有丝毫的犹豫，紧了紧手中的水连珠。一扫害怕的表情：“姐夫，有你在我不害怕。再说了我手中的家伙事也不是吃素的。”

看着一脸激动的小舅子， 李默的笑了。这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既然决定了，李默没有继续说什么。继续跟着脚印搜寻起来。

然而，猎人的运气便如这山里的天，云谲波诡。

原本以为有脚印做引，寻那熊罢十拿九稳。可整整一上午，两人围着背阴山谷绕了两圈，除了最初那个模糊脚印，竟再无半点新鲜踪迹。

林子静得诡异，除了风过松针的哨音，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对劲……”李默驻足于一棵老红松下，眉头紧锁。

按理说，熊瞎子需大量进食，附近理应有破坏树木取蜜、或扒烂木寻虫的痕迹。可这片雪地太干净了。

“姐夫，是不是那熊罴搬家了？”温雨明累得呼哧带喘，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咱转悠半天，连泡熊粪都没见着。”

李默未语，抬头看了看日头。日过中天，腹中雷鸣。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