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人一半

“老姑父，您就别逗我了！”李默指了指山坡下面，“咱们虽然背不动，但大儿马不是在下面拴着呢吗？还有爬犁！”

“哈哈哈哈！你小子，反应还算快！”冯成民爽朗大笑，拍了拍李默的后脑勺，“要是连这也想不明白，你也别当炮手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两人合力用绳索将两头黑瞎子捆好，顺着雪坡一路拖拽到了山脚下。

拴在树林边的大儿马并没有像普通牲口那样，闻到熊的气味就惊慌失措。这匹高大的枣红马只是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了两下前蹄，在冯成民的安抚下很快就镇定下来，任由两人将两具沉重的熊尸搬上了爬犁。

“真是一匹好马。”冯成民赞叹道，“要是换了别的马，闻着这味儿早就挣脱缰绳跑没影了。”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金红色的余晖洒在林海雪原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去的路上，冯成民坐在爬犁前面赶车，嘴里叼着旱烟袋，心情显然极好。

“默子，今儿咱们算是掏上了。”冯成民吐出一口烟圈，“这种一仓两熊的情况不多见，通常是一母一子，但这俩明显都是公的。估摸着是这棵树洞底下连着地仓，地方大，这两只也许是拜把子的兄弟，凑一块过冬来了。”

李默坐在后面，看着爬犁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战利品，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这一趟的收获，足够家里过个肥年，甚至把欠的饥荒还上一大半。

“等回去把胆卖了，钱咱们爷俩平分。”冯成民突然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只大的熊肉归你，小的归我。皮子卖了钱也平分。”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老姑父，这哪行！这不合规矩！我是跟你出来的，我就一打下手的，能分点肉就行了，哪能平分钱？再说了，这地儿也是你找的……”

赶山的规矩森严，带徒弟或者搭伙，那是讲究大股小股的。冯成民是老炮手，又是领头的，李默作为晚辈和新手，拿个两三成算是顶天了，平分那是平起平坐的把兄弟才有的待遇。

“少废话！”冯成民磕了磕烟袋锅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儿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停下爬犁，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盯着李默：“刚才打那第二只黑瞎子的时候，你那一枪要是慢半拍，或者手稍微抖一下，咱俩现在就是两具尸体。”

李默张了张嘴，刚想辩解那是运气。

冯成民摆手打断了他，指着那只体型较小的黑瞎子尸体说道：“我刚才验过了。那只小的身上一共中了四枪。我打中了侧肋和后胯，虽然看着血流得多，但都不致命，那畜生还能冲个几十米没问题。”

说到这，冯成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赞赏：“但是你打的那两枪，一枪碎了肩膀骨头，让它扑势慢了一瞬；最后一枪，那是直接从下巴打进去，掀开了天灵盖！来了个绝杀！”

“咱们行里人讲究谁打死归谁，虽然咱们是合伙，但这只最凶、最要命的，实打实是你摁住的。”

冯成民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力道很重：“默子，别把自己当新手看了。就凭刚才那份沉稳和枪法，你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好炮手了。这钱你拿得理直气壮，那只扑你的黑瞎子，完全是被你自己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