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枪一头

小狍子的心肝肺非常嫩，特别容易熟。

在滚开的雪水里滚上几滚，那种鲜嫩弹牙的口感，配上野外凛冽的空气，简直是神仙都不换的美味。

李默吃得满嘴流油，这时候才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没碗喝汤。

这小铁锅虽好，但刚从火上撤下来，滚烫滚烫的，根本没法下嘴。要是等凉了再喝，那上面这就得漂起一层白花花的荤油，腻得人嗓子眼儿发堵。

“看啥呢？等着，老姑父给你变个戏法。”

冯成民嘿嘿一笑，从腰间抽出猎刀，转身走到旁边一棵手腕粗细的小椴树旁。只见他手起刀落，在树干上环切了两道，中间竖着划了一刀，刀尖轻轻一挑，一张完整的长方形树皮就被剥了下来。

他那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灵活得像翻花的蝴蝶，将树皮两头一折，两根细树枝做签子一穿，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个散发着清香的树皮碗就成了。

“接着！”

李默接过这带着天然木香的碗，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杂碎汤，那叫一个服气。这才是真正的老猎人，大山里的一草一木在他手里全是活得，全是能用的家伙事儿。

吃饱喝足，身子骨暖和了，那股子精气神也回来了。

“走，趁着日头还高，再溜一圈。”冯成民用雪团把篝火彻底熄灭，提着枪站了起来。

这回不用老姑夫吩咐，李默主动走在前头。他在雪地上仔细寻摸着，眼睛跟雷达似的扫描着每一处凹陷。

翻过两道岗子，在一片红松林的边缘，李默停下了脚步。

一串杂乱的脚印赫然出现在雪地上，深深地陷了下去，一直延伸到林子深处。

李默蹲下身，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挑，压低声音道：“老姑父，是野猪。一大两小，看这蹄印深浅，大的得有二百多斤，小的也就是当年的黄毛子。”

冯成民走过来瞅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又指了指那大蹄印的后跟处：“眼力不错，但还不够细。你仔细瞅瞅这大蹄印子，后蹄是不是分叉分得特别开？”

李默凑近一看，果然，那蹄印的后两趾张开得厉害，像是要把雪地抓破似的。

“这说明啥？说明这猪身子沉，肚子大，压得蹄子分叉。”冯成民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这是一头揣了崽子的老母猪。这玩意儿护犊子，脾气比炮卵子还暴躁，要是打不死，它是真敢跟你拼命的。”

李默点了点头，握着枪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记住喽，打这就得讲究个一枪毙命。要是打个半死让它跑了，那就是枪漏子。”冯成民一边顺着踪迹往前摸，一边轻声教导，“受了伤的野猪最记仇，也最精。它要是跑了，以后但这片林子谁进谁倒霉。而且这玩意儿那鼻子比狗都灵，咱们得绕到下风口去。”

两人绕了一个大圈，借着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红松林。

林子里的光线稍微暗了一些，但这不妨碍李默看清前面的景象。

就在百十米开外的一处大倒木旁，一头浑身黑毛、体型像座小黑塔似的老母猪正在雪地里拱食。它旁边，两头黄褐色的半大野猪崽子正哼哼唧唧地抢食吃。

这距离，正好。

李默和冯成民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散开，各自找好了掩体。

冯成民举起枪，瞄准了那头老母猪的耳根——那里是野猪的死穴。李默则负责那两头小的。

就在冯成民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旋风卷着雪沫子吹过，风向变了！

那老母猪警觉到了极点，鼻子猛地一抽，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怪叫，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掉头就往林子深处窜去！

这反应速度，比之前的傻狍子快了不知多少倍！

“坏了！”

冯成民心中一沉，这要是让它跑了，那就是放虎归山！

这电光火石之间，李默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