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门提亲

李默牵着马直接进了院子，把缰绳熟练地拴在晾衣服杆的木桩子上，一点都不见外。

这院子比他在外面看着还要空旷，除了墙角堆着一小垛苞米杆子，几乎什么都没有。连个鸡笼子、猪圈都瞧不见，空得让人心里头发慌。

可院里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冻得硬邦邦的黑土地，边边角角都扫到了，一根草棍都没有。这股子即使穷到骨头里也要守住体面的倔强，让李默心里头又酸又敬。

“叔，我是李默，我把雨馨和婶子送回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从车上卸东西。

刘翠花一到家就急匆匆地跑进了屋里，又过了一会屋门冲出来一道人影，正是是温雨馨的弟弟温雨明。这小子看着比李默小几岁，穿着件袖口磨得发亮的旧棉袄，而他身后站着一个和李秀差不多大的小丫头。

小丫头正紧紧拽着温雨明的裤腿，怯生生地看着往地上卸东西的李默。

正是温雨馨的妹妹温雨婷。

温雨明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李默手里的物品，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姐夫……呃，李哥！”他刚才只听到老娘说姑爷上门了，一激动就跑了出来。看着李默刚想喊姐夫，又想起两人还没结婚，立马改了口，脸上堆着笑，“快进屋，外头冷。”

李默笑了笑，没在意他叫啥，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大步进了屋。

一进屋，一股混合着中药味和淡淡霉味的冷气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李默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全貌。炕席磨破了好几处大洞，露出底下的黄土，窗户纸补了又补，一块一块的，像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裳。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靠北墙那一角时，整个人愣了一下。

在那摇摇欲坠的板柜上，竟然立着一个书架。

不是这个年代常见的语录本，而是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线装的古书，泛黄的纸张，深蓝的封皮，边角有些卷翘，可看得出被人精心呵护着，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古文观止》、《聊斋志异》、《史记》，还有几本书名都模糊了的繁体竖排本。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山沟沟里，这堆书扎眼得很，可又莫名让人觉得肃然起敬。

“小李啊，让你见笑了。”

里屋炕上，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披着被子坐了起来。他面色蜡黄，颧骨高耸，时不时压抑地咳嗽两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可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子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这就是温雨馨的父亲，温华。

李默连忙放下东西，快步走过去:“叔，您躺着别动。我这也不懂啥规矩，就随便买了点东西。”

温华摆摆手，目光落在李默刚才盯着的那些书上，眼神有些黯淡，又透着一丝希冀:“你也喜欢看书？这都是些老古董了，还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没啥大用，就是舍不得扔。”

李默心里头一动。这哪里是没用，这分明是一座金山。再过一二十年，这随便一本善本古籍都能换城里一套房。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诚恳地说:“叔，我不懂啥学问，就是个打猎的粗人。可我听城里人说过，这些老物件将来肯定值钱。这可是传家宝，您千万收好了，别让人随便看了去，也别当废纸卖了。”

温华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他盯着李默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名声在外的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这是祖宗留下的念想……听你这话，是个有心的孩子。”

这时候温雨明凑了过来，眼神热切地盯着李默放在地上的东西，又忍不住往外头那匹高头大马瞟了好几眼。

“李哥，刚才听我姐说你进山打猎发了财？”他搓着手，一脸的崇拜和羡慕，“我前阵子也跟着村里的猎户进山，可人家嫌我笨，最后就分了我一块没人要的烂肉。你那一趟能挣老些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