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不再发生地震
  高阳看著那个“救世主”三个字,嘴角扯了一下。救世主?他救什么世了?他杀了十五万七千多人,然后系统说他救了十五万七千多人。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平的。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救人,这是杀人。用刀杀,用药杀,用颱风杀。都是杀。他是大夫。大夫的手,是用来救人的。可他的手,现在沾著十五万七千多条命。他闭上眼,靠在墙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那些数字——157,392。十五万七千三百九十二。一条条命,一个个家庭,一座座城市。全没了。被一场颱风,刮没了。
  他睁开眼,看著天花板。他是大夫。大夫的手,是用来救人的。可他也是人。人有恨,有仇,有想杀的人。樱花国,他恨。恨那些不认帐的嘴脸,恨那些参拜神社的背影,恨那些把侵略战爭说成“进入”的政客。十五万七千多条命,够他们记一阵子了。
  高阳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灰濛濛的,压得很低。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呜——呜——,在夜里传得很远。他想起后世那些事——樱花国大地震,海啸,核泄漏,全世界都捐了款,中国也捐了。可现在,他亲手用一场颱风,把那场大地震抵消了。这算什么?算以牙还牙?算一报还一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后悔。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拿起笔,继续写研究计划。速效救心丸的临床试验方案,需要细化。病例纳入標准,排除標准,隨机分组,双盲对照,样本量计算,观察指標,统计方法。每一项都要写清楚,不能有半点含糊。这是药,救人的药。不能因为他杀了人,就不救人了。杀人归杀人,救人归救人。两码事。
  高阳写了一个多钟头,把临床试验方案细化完了。他放下笔,看著那几页纸,心里踏实了一些。下一步,是生產工艺放大。王德宝在搞,两个月內出结果。他信王德宝。那人方脸,浓眉,说话的时候眼睛盯著你,不闪不避。一看就是干实事的。他说两个月,就是两个月。不会多一天,也不会少一天。
  高阳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然后他想起一件事——何大清那两个哥哥快到了。白寡妇的两个哥哥,在保定混社会,开赌场,放高利贷。他们来了,四合院就热闹了。何大清找人来打自己儿子,这事传出去,何家的脸就丟尽了。可何大清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出口气。
  高阳靠在墙上,想了想。这事他不能掺和。何大清打傻柱,是家务事。他掺和进去,就说不清了。可他得盯著。傻柱是条疯狗,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何大清那两个哥哥要是把他打急了,他敢拿刀。得让许大茂盯著,有什么情况隨时报。
  还有秦淮茹。那个贱货,几句话就能把傻柱哄得团团转。何大清那两个哥哥来了,她肯定又要添油加醋。她说什么,傻柱信什么。傻柱信了,就要动手。动了手,就有人受伤。受伤了,就得送医院。送医院了,就得他高阳来治。这一圈下来,最后受累的还是他。
  高阳嘆了口气。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他回到桌边,坐下。拿起那份研究计划,又看了一遍。速效救心丸,一年內报批。硝酸甘油片,急救用速效剂型。阿司匹林片,预防心肌梗死。一样一样来。药搞出来了,能救多少人?数不清。可他知道,能救很多。比颱风杀的还多。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系统说,他是“救世主”。救世主不杀人,只救人。可他杀了。杀了十五万七千多。然后系统说,你是救世主。这算什么?算黑色幽默?他睁开眼,嘴角扯了一下。
  高阳拿起笔,继续写。写阿司匹林片的研究计划。原料:乙醯水杨酸、淀粉、柠檬酸。製备工艺:混合、制粒、压片、包衣。质量控制:含量测定、溶出度、稳定性。一项一项写清楚。这药,在后世谁不知道?预防心肌梗死、脑梗死,全靠它。在1961年,这玩意儿还是稀罕物。国產的阿司匹林,质量不稳定,副作用大。他这个简化版,去掉了胃肠道刺激性成分,適合长期服用。搞出来,那些心臟不好的老工人,每天吃一片,能少死多少人?
  他写完了,放下笔。看著那几页纸,心里踏实了不少。速效救心丸,硝酸甘油片,阿司匹林片。三样东西,一套组合拳。救急的,治本的,预防的。全了。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呜——呜——,在夜里传得很远。
  高阳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头那片黑沉沉的夜。他想,他是大夫。
  大夫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管他杀了多少人,只要他还活著,他就得救人。这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