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0章 魂天之死

她抬起头，看着魂天。魂天也看着她。

“师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魂天能听见，“你老了。”

魂天没回答。

他的身躯从边缘开始化作黑色粉末，从脚底往上蔓延，寸寸碎裂。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林月的魂魄，直到粉末蔓延到胸口，直到蔓延到脖颈。

直到他整个人碎裂成满天黑色粉尘，被往生之风吹散。

林月的魂魄还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悬浮着。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那是她三千年来第一次动。

沐清水手中轮回紫莲绽开，往生桥化作一道长虹将她接引到桥上。

林月站在往生桥上，回头看了一眼渊瞳祭坛。

祭坛塌了一半，风把魂天碎裂的最后一撮黑粉吹散，飘往寂灭深渊的方向。

“他欠的血债他还不了。”张凡收剑，“但他把你放出来了。”

林月轻轻点头，转身沿着往生桥走向通往新生轮回的尽头。

桥尾的光吞没她的身影。

就在最后一缕衣角即将消散时，所有人听见风中传来她轻轻打了个招呼，只有三个字。

不是对在场任何人说的。

往生桥尽头，有一道已经散尽了三千年，此刻却被轮回紫莲暂时重聚的残影。

残影的手抬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发。

龙战别过脸去。金烈把巨剑插在地上没说话。

铁无双双拳松开又攥紧。

沐清水合上往生之眼，手中紫莲缓缓收敛。

白忧收刀入鞘，转身往城门口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一个浅浅的刀印。

远处裂开的寂灭之门原址上残余的黑色瘴雾正随风四散。

渊瞳祭坛的断柱之下，风把他衣摆吹起来，他头也没回。

渊瞳祭坛彻底塌了。

魂天死后，整座祭坛从底座开始碎裂，那些从地下延伸出来的寂灭脉管失去了核心意志的支撑。

一根根萎缩干瘪，最后化作黑色粉末被风吹散。战场上空，最后一道寂灭裂缝也在缓缓闭合。

金烈把巨剑往地上一顿，长出一口气。“打完了？”

“打完了一半。”星璇盯着罗盘，眉头没松。

“魂天只是前菜。寂灭之主本体还在深渊底下躺着，投影被张凡劈回去只是暂时的。”

“能消停多久？”

“不好说。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

沐清水睁开往生之眼看向北方。

她的眉心还在渗血，往生桥的印记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渡化血海怨魂，接引林月魂魄，再加上最后时刻用往生之力送魂天师妹入轮回。

这一连串下来，她的往生之力消耗了大半。

“但寂灭之主这次投影被劈退，短时间内不敢再来。墨剑的存在让它怕了。”

张凡从半空中落下来，墨剑插回背上。

剑身上的混沌双色已经彻底敛去，只剩剑柄处还有一丝微光在流转。

三剑劈退寂灭投影消耗了他近百年寿元，但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疲态。

他走到祭坛废墟边缘，弯腰捡起一块黑色碎片。

那是魂天捏碎深渊之心后留下的最后一小块碎片。

碎片里还残留着一缕极淡极淡的魂魄气息。

那是林月的。

她在深渊之心里困了三千年，魂气虚弱到几乎感应不到，但始终没有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