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弹尽而降
  装备在“福靖”舰飞桥附近的几门哈乞开斯五单管机关炮怒吼着喷吐着火舌,接连命中了“龙骧”,对于日本水兵来说,这种小口径火炮给他们造成的伤害比大口径火炮要厉害得多。这些哈乞开斯机关炮集中攻击了刚刚发射140毫米炮弹击穿过的“福靖”舰的舷侧炮位。“龙骧”舰剩下的两根桅杆也得到了“照顾”,密如雨点的机关炮弹在“龙骧”舰上炸响,数名日本水兵被当场打得血肉横飞,亲临其境的“龙骧”舰长福岛敬典战后在回忆录《台湾海战‘龙骧’舰内的状况》中记录了当时可怕的情形:“……到处都是飞扬的弹片。士兵们根本无处躲闪,很多人被弹片和燃烧的木片击中。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他们浑身是血的倒在甲板上,痛苦的挣扎着,因为受到这样的伤害,常常不能马上死去。很多水兵试图对受伤的战友进行救助,然而他们也在越来越密集的敌人机关炮弹的攻击中倒下了。当我还站在飞桥上指挥战舰作战时,几发敌舰射出的机关炮弹飞来,击中了飞桥上的吉村上尉,我看到他的身体瞬间就在我们大家的注视之下撕裂了,热乎乎的血肉飞溅到了我们大家的身上,我和桦山司令官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倒了,因而没有被可怕的弹片击中,在这一次的可怕攻击中,飞桥上除了我和司令官,其它的人全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桦山司令官的脸上溅满了鲜血,他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全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如果再有敌人的机关炮弹击中飞桥,我想我们大家都不会幸免,所幸敌人的炮火转移到了别的方向,在司令塔里的军官们的帮助下,我和司令官以及受伤的人们全都安全的回到了司令塔里……敌人的机关炮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武器,而我们在战前对这种武器在中国海军中的存在却一无所知。这不能不说是情报工作的致命失误,我认为如果我们的军舰能够配备同样的武器的话,在这场战斗中,我们英勇的水兵的伤亡应该不会这么大……”
  在回忆录中,福岛敬典还对“龙骧”号的水兵们的英勇作战大加褒扬,同时也对那位“外行司令官”犯下的罪行进行了痛斥:“我们的水兵十分英勇,要知道他们是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坚持同敌舰战斗,直到打完最后一颗炮弹的那一刻……敌舰的炮火十分凶猛,而且都是先进的后膛炮,射击的速度比我们快得多,而且敌舰在数量上也占有绝对优势,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始终是二艘或三艘敌舰攻击我们的一艘战舰,敌人的炮弹就如同雨点一般的落下来,让暴露在甲板上的炮手和水手们伤亡惨重,而我们的前膛火炮射速很慢,只能攻击敌人没有装甲的水线一带,又没有机关炮,不能给敌舰人员以足够的伤害,当我们军舰的甲板上满是血水和尸体的时候,敌舰甲板上的水手们却可以自由行动……而更为可怕的是。我们的炮弹剩下的本来就不多,在这样高强度的作战环境下,它们很快便消耗光了。而炮弹之所以严重不足,完全是因为我们在先前的行动中,在根本对我们造成不了太大威胁的敌人风帆战船、炮台堡垒以及城市居民区上面浪费了太多的炮弹。这不是水兵们的责任,而是统帅的罪恶……”
  正如同林义哲所预料的那样,在双方激烈对射了一段时间之后,日本军舰的炮弹便先后告罄了。
  “这是最后一发炮弹了!”
  在“龙骧”号舰首左舷的165毫米主炮炮位上,一名日本炮手面带悲愤之色的大叫起来。
  “一定要打中敌舰!”几名炮手大声嘶叫起来。
  就在他们奋力的拖回165毫米前膛大炮。将炮弹吊起送入炮口的一瞬间,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声,一颗由“福靖”号190毫米主炮射来的高爆弹落在了“龙骧”号的舰首甲板处爆炸,一道火光闪过,接着便是滚滚的浓烟。裹挟着弹片的冲击波将炮位上的炮手们象布口袋一样的掀飞,而弹着点最近的两名炮手则当场被炸得全身乌黑,摔倒在地。
  炮位周围的甲板上,到处都是死尸和受伤呻吟的人们。
  几名被爆炸震倒在甲板上的炮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炮位走去,继续着未完成的操炮程序。他们的动作呆滞僵硬,仿佛是在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下进行的。
  随着一名炮手拉动了火绳。165毫米前膛大炮发出了沉闷的低吼,炮弹流星般的出膛而去。而这时一连串的机枪子弹扫射而来,几名炮手仿佛一下子耗尽了力气,全都倒了下去。
  司令塔里。福岛敬典看着这一幕,泪水流了下来。
  “轰!”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了一声巨响,福岛敬典转头望去,看到刚才射出的那颗165毫米炮弹在中国巡洋舰的舷侧不远入的海面入水。只掀起了高高的水柱。
  根据他的观察,直到现在。165毫米主炮的炮弹全部打光,也没有一颗炮弹成功的击中敌舰!
  “我们的大炮为什么不再开火了?”桦山资纪象是并没有意识到“龙骧”号的弹药已然耗尽,见到“龙骧”号的火炮停止了射击,厉声喝问道。
  “炮弹打光了……”福岛敬典冷冷地看着他,“战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