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Op.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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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的夜风带着太平洋的咸涩,吹不散崔智雅胸腔里那团冰冷的火。
比弗利山庄的豪华公寓像个精美的金丝笼,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刺得她眼睛生疼。
婚约解除的消息是助理发来的,只有一行冰冷公式化的文字,宣告她崔智雅恢复了“自由身”。
如同当初这婚约被强加给她时一样,没有询问,没有仪式,甚至不需要她本人在场签字画押。
崔智雅哈…
一声短促的嗤笑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她成功了。
摆脱了具载勋那个利益与危险并存的联姻,扫除了登上奥罗继承人位置最大的外部障碍。
这本该是她精密算计后赢得的战利品。
可为什么,指尖掐进掌心带来的锐痛,远不及心口那片空茫的钝痛?
几天平静的、近乎麻木的“流放”伪装彻底碎裂。
她抓起手包,昂贵的皮革在失控的力道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孤独的回响,像她此刻在空荡公寓里无处安放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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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喧嚣像一记闷棍迎面砸来。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扭动的人体,混杂着昂贵香水和酒精的气味。
智雅像一尾格格不入的深海鱼,突兀地扎进了这片浮华的浅水。
她径直走向吧台,手指敲在冰冷台面上。
崔智雅“一杯Zombie,加倍朗姆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冰块撞击出脆响。她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却奇迹般地暂时驱散了那份冰冷。
一杯,两杯… 世界开始旋转,模糊,那些精心构筑的防线,那些名为优雅、理智、算计的面具,在酒精的冲刷下寸寸剥落。
她趴在吧台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台面。
婚约解除… 父亲会怎么想?是震怒于她竟敢主动舍弃具家这艘科技新贵的船,还是终于… 会有一丝对她手段的忌惮和评估?母亲呢?那张永远维持着完美贵妇面具的脸,会不会因为这件“贬值商品”的擅自行动而裂开?还有具载勋… 那句追出来的“用自污换自由?”带着某种她不愿深究的激烈,此刻又在耳边回响。
她撑着发沉的额头,试图从吧台的高脚椅上下来,脚步虚浮。视线天旋地转,一个没站稳,身体猛地向前踉跄,毫无缓冲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崔智雅西八…
一声低咒,纯正的韩语,带着被酒精浸泡过的沙哑和压抑不住的烦躁,毫无预兆地从她唇间逸出。
声音不大,却在这充斥着英语和西班牙语的嘈杂空间里,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智雅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闷闷的笑声,紧接着听到那人的身音传来,询问她。
车辰旭韩国人?
也是一腔纯正的韩语。
智雅下意识地抬头。
迷蒙的视野里,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双眼睛。
在酒吧变幻的霓虹光线下,那双眼瞳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却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狼狈——散乱的发丝,晕开的眼线,脸颊上不正常的酡红。
而在智雅的视角中看过去,来人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得如同雕塑,薄唇抿成一条略显冷淡的直线。是一张好看到近乎锋利的年轻面孔,带着明显的亚裔特征,周身却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酒精彻底淹没了理智,也冲垮了名媛的矜持。那点熟悉的韩语带来的微妙亲近感,对方过于出色的容貌,以及此刻内心疯狂叫嚣的叛逆和空虚感,混合成一股奇异的冲动。
她甚至没有站稳,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揪住了对方质地精良的衬衫前襟,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浓郁酒气的呼吸几乎拂过对方的下颌。
那双漂亮的、带着审视和些许被打扰后不耐的眼睛,在她此刻醉眼朦胧的解读里,自动被归类为某种“职业”的标签。
崔智雅喂。
她声音含混,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久违的任性,红唇勾起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逡巡,
崔智雅长得真不错…这里的男模?开个价吧,我包养你啊。